商队的人开始收拾帐篷,马匹打着响鼻,车轮碾过露水打湿的地面。陈小凡从牛车里出来,嘴里还含着那块刻着“黑市”的木片。他没吐,也没咽,只是用舌尖顶了顶牙根,把木片翻了个面,确认字还在。
他走过去,蹲在火堆旁。灰烬还有点温,他捡起一根烧焦的树枝,在沙地上画了一条弯弯曲曲的线。
“走这里。”他说,“七里荒坡,绕鬼哭岭,避开三关盘查。”
几个车夫围过来,伸头看。有人皱眉:“这路没走过,怕有陷阱。”
“官道才有陷阱。”陈小凡抬头,“你们觉得劫匪是冲钱来的?他们连箱子都没翻,直接要女人。这不是抢,是收货。”
人群安静了一下。
商队首领站在旁边,盯着地上的路线。他忽然蹲下,从怀里摸出一张泛黄的纸,抖开,和地上的线一对。
他的手抖了一下。
这张图是他爷爷传下来的,说是祖上走商时留下的秘道标记,只有族长知道。可眼前这人随手一画,竟和残卷上的暗记完全重合。
“你怎么会知道这个?”他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陈小凡把树枝扔进灰堆,“是山神告诉我的。昨晚他借我嘴说话,也该给你点提示。”
首领盯着他看了几秒,突然站起来,转身走到自己的马车前。他拉开夹层,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布符,双手捧着走回来。
“这是通行密符。”他说,“专用于紧急变道,只认血契。恩公若肯带路,此物奉上,全队听令!”
周围人全都愣住。
有人小声嘀咕:“这小子才来一天,就把密符拿走了?”
“你闭嘴。”另一个老车夫低声说,“他能让雷劈的人活下来,还能让劫匪自己跑掉,你不信他信谁?”
陈小凡没接符,也没推辞。他伸手扶住首领的手腕,把他拉起来。
“我不是恩公。”他说,“我是活路。”
然后他接过密符,塞进内衣口袋。贴着胸口放好。
系统再次发出轻微震动,提示嘴力值更新【嘴力值数值更新:当前嘴力值累计80】
他知道这数字有点虚高——刚才那段话根本没用歪理,全是唬人的。但系统有时候也吃情绪溢价,一群人集体信你的时候,嘴力值就会爆表。
他站起身,拍了拍裤子上的灰:“现在出发。天亮前必须过断桥,不然边境守卫要换岗。”
“我们真要走暗道?”一个年轻车夫问,“那边听说闹鬼。”
“那你留在原地等劫匪再来?”陈小凡看着他,“或者你现在就去官道排队,交税、验身、烧香,顺便告诉守卫你车上藏着阴财?”
那人立刻闭嘴。
队伍很快整备完毕。马车排成一列,缓缓前行。陈小凡走在最前面,手里捏着玻璃弹珠,时不时回头看看有没有人掉队。
走了半炷香时间,老张赶着最后一辆车追上来。他是车队里最老的车夫,脸上全是褶子,走路一瘸一拐。
“你说……你真能通鬼神?”他问。
陈小凡没回头:“不能。”
“那你咋知道箱子里有阴财?”
“猜的。”陈小凡说,“你们运的是铜钱和玉片,但箱子底是空的。这种装法不是为了省空间,是为了藏气。阴气太重,晚上会响。你们车队有人因此睡不着吧?”
老张脸色变了。
“是谁让你运的?”陈小凡问。
“不清楚。”老张摇头,“是个蒙面人,在驿站交接的。给了双倍定金,说只要送到女儿国边界就行。”
“他没说为什么?”
“说了。”老张声音更低,“说这是‘买命钱’,给边关鬼差的封口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