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小凡停下脚步。
他抬头看向远处的山影。雾还没散尽,山腰像被刀切了一样直插云中。
“阴气动,鬼门斜。”他低声说,“这时候走女儿国……像是有人想让我们去。”
话音刚落,左臂的焦痕猛地一烫。
不是轻微发热那种,是像烙铁贴上去一样的刺痛。
他抬手按住伤疤,心里明白——这不是巧合。
劫匪穿狮皮,临死不说话;木片刻“黑市”;商队运阴财;还有那张莫名其妙出现的西天取经路线图……
这些事串在一起,背后一定有人在推。
但他没表现出来。只是把手放下,继续往前走。
“加快速度。”他对后面喊,“再走两个时辰就能看到断桥。”
队伍重新动了起来。
太阳慢慢升起来,雾气被风吹散。山路变得清晰,两旁是光秃秃的岩壁,偶尔能看到几棵歪脖子树。
又走了一个多时辰,前方出现一道断裂的石桥。桥面塌了半截,只剩两边的石墩立着。桥头竖着一块碑,上面刻着五个大字:
男止于此,违者化泥。
所有人停下脚步。
几个车夫面面相觑,没人敢上前。
首领走到陈小凡身边:“过了这桥,就是女儿国境……真要走?”
陈小凡没答话。他走上桥面,风吹起他的运动服衣角。左臂的焦痕还在发烫,但他已经习惯了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队伍。
“你们以为我在骗人?”他说,“可我骗得了劫匪,骗不了天道。路引认我,是因为我本不该活到现在。”
他抬起脚,跨过界碑。
石碑上的字突然闪了一下,像是被阳光照到的反光。
没有人注意到。
陈小凡迈出一步,站到了桥对面的土地上。
他回头,声音不大但很清楚:“想活命的,跟上。”
队伍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,首领第一个迈步。接着是老张,是其他车夫,一辆接一辆的马车缓缓驶过断桥。
就在最后一辆车轮压上桥面时,远处传来一声钟响。
悠悠荡荡,回荡在山谷之间。
陈小凡站在桥头,摸了摸左臂。
焦痕的温度还没退。
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块木片,看了看“黑市”两个字,然后塞进嘴里,咬住。
牙齿硌着木纹,有点疼。
但他没吐。
远处,女儿国的城墙轮廓出现在山脚下,灰蒙蒙的一片。
风卷起沙粒,打在他的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