贝壳还贴在耳边，海风把它吹得晃了一下。
陈小凡没动，手指却松了。他低头看着掌心那道被划出的浅痕，血已经干了，像条歪歪扭扭的红线。
刚才那些话，那些笑，都是说给天上听的。
现在，没人看了。
至少暂时没人盯着每一根神经抽动。
他把贝壳轻轻放在沙地上，翻了个面，炭笔写的“欢迎关注”朝下压进细沙里。然后闭上眼，深吸一口气，再睁开时，眼里没了戏谑，也没了慌乱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卷假经书，摊在膝盖上。
纸是湿的，边缘焦黑，像是被火烧过又泡过水。表面一个字都没有，但摸上去能感觉到细微的刻痕，像是有人用极细的针尖，在上面画了无数圈纹路。
他记得这东西刚拿到手时，系统提示这是“西游世界线”的关键道具。后来在龙宫、在裂隙、在逃命的路上，它一直和定海珠共鸣。不是巧合。
他蘸了点海水，在沙滩上画了个螺旋。
一圈，两圈，三圈……五，八，十三。数字跳进脑子，他没多想，顺着感觉往下画。
斐波那契数列。
小时候数学课睡觉，高考前夜刷短视频看到的冷知识，居然在这儿用上了。
他盯着经书，开始数上面出现的“卍”字符。这种符号在佛经里常见，代表吉祥万德。但这本经书上的不一样——它们的位置太规律了。
第1个，第2个，第3个……每到第13个“卍”字，就落在螺旋的焦点上。
他心跳快了一拍。
这不是文字，是密码。
他正要继续推算，后颈那块硬物突然轻轻震了一下。
像有人在他脑子里敲了一下键盘。
他知道那是天道印记在记录他的思维活动。刚才那一连串数学推导，肯定已经被上传了。但他不在乎。
你爱看就看，问题是——你看得懂吗？
他冷笑一声，继续动手。
把定海珠碎片放在螺旋中心，作为原点。然后以经书上三个高频“卍”字符为坐标点，构建二维投影。
刚画完最后一笔，眼前忽然闪出一片半透明光屏。
没有声音，也没有提示音。
但一行字浮在那里：【检测到高等数学应用，解锁“密码学”初级模块】。
陈小凡愣了一下，随即咧嘴笑了。
原来系统也能升级。
光屏自动标注出所有“卍”字符的经纬参数，还生成了一个三维投影模型。他发现这些点连起来，竟然指向南海深处某处海域。
更准确地说——是海底某个几何交汇点。
他猛地反应过来：“这不是地图，是定位图！”
他抓起定海珠，贴在经书上。
嗡！
两者同时发烫，像是电流接通。经书上的刻痕开始发光，一道微弱的红线从第一个“卍”字延伸出去，绕了几圈，最终汇聚成一个三角形标记。
坐标锁定了。
他盯着那个位置，呼吸都慢了下来。
这个地方不在任何已知的龙宫势力范围内，也不是普通的海沟或火山口。它靠近归墟——传说中万物终结之地，海水流入地心的地方。
可为什么要把坐标藏在这种地方？
而且偏偏用斐波那契数列做密钥？这种数学规律，按理说不该出现在这个世界的典籍里。
除非……
写这本经书的人，知道现代数学。
或者，根本就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人。
他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，但立刻压了下去。
不能想太多。现在最重要的是确认这个坐标的用途。
他拿起一块碎石，在沙地上重新绘制坐标系，反复核对数据。三次结果一致。
就在他准备收手时，脚边的海水突然冒起一串气泡。
紧接着，整片海滩的水开始升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