玻璃弹珠还在发烫，陈小凡的手心已经出汗了。
他没动，脚底还踩着归墟大殿的碎石地，头顶水晶裂开一道缝，外面黑水翻滚，电光一闪一灭。刚才被推上来的时候摔得不轻，但他顾不上疼，眼睛死死盯着老龙王残魂。
那团金瞳还没散。
老龙王站在崩塌的王座前，手里攥着鱼皮卷，身体像风中的蜡烛，一晃一晃。可他没倒。
“你……还没走？”老龙王的声音断断续续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
“走不了。”陈小凡咧嘴，“您给的信标太烫，我怕它把我手烧穿。”
他说完，把玻璃弹珠往前一递。弹珠表面浮起一层微弱的数据流，跟手机连上Wi-Fi时的小圆圈一样，一圈一圈转。
老龙王金瞳猛地一缩。
“这不可能……归墟隔绝三界，怎会有外界信号？”
“您说隔绝，可您的魂还在传数据。”陈小凡低头看着弹珠，“我刚发现，它不只是追踪器。它在同步什么——就像云备份，自动上传。”
老龙王没说话。
但他的轮廓抖了一下，像是系统卡顿。
陈小凡立刻抓住机会：“您儿子呢？他还记得您吗？上次见您是什么时候？您有没有留下话？哪怕一句？”
“住口！”老龙王抬手，一股气浪砸过来，却被避水诀残余的蓝光挡了一下，只震得陈小凡后退两步。
“我不住口。”他站稳，声音提高，“您明明能投胎，能安息，为什么非要卡在这儿当守门人？就为了守一本假经书？还是说……您根本不是自愿留下的？”
“闭嘴！”
“您儿子现在过得好不好？”陈小凡继续问，“他知不知道您死了？知不知道是谁害的您？知不知道您临死前想说什么？”
老龙王的身体剧烈晃动，金瞳炸出一圈光波。
“够了！”
“不够！”陈小凡往前一步，“您让我带话，可您连名字都不肯说！您怕什么？怕说了就会消失？还是说……说了就会暴露真相？”
大殿安静了一瞬。
只有弹珠还在嗡嗡发热。
陈小凡把手伸进怀里，掏出那块定海珠碎片。边缘参差不齐，像是被人硬掰下来的。他举起碎片，对准老龙王额头。
“我知道您在怕什么。”他说，“您怕一旦开口，记忆就会被清除。可您忘了——我有这玩意儿。”
他晃了晃碎片，“它能共鸣。上回在龙宫，它和经书一起发烫。现在，它又热了。说明您脑子里的东西，和它有关。”
老龙王缓缓抬起手，“放下它。”
“不放。”陈小凡冷笑，“除非您告诉我，真经到底在哪。”
“无知小儿，真经自然在西天灵山，如来掌中！”
“骗鬼呢！”陈小凡直接打断，“要是真在那儿，您干嘛守在这儿？一个破殿，一堆烂符文，外加一本烧过泡过的假货？您当我是傻子？”
“你——！”
“您儿子是不是也被骗了？”陈小凡突然换了个问题，“他以为您是寿终正寝，其实您是被人杀了灭口，对不对？”
老龙王金瞳骤然收缩。
“您守护的不是经书，是秘密。”陈小凡步步紧逼，“而这个秘密，和定海珠有关。不然它不会认您，也不会在我碰您时发烫。”
他不再等回答，猛地冲上前，把定海珠碎片按向老龙王额头。
“给我看！”
轰！
一股巨力从碎片爆发，直冲老龙王识海。
老龙王仰头怒吼，整个大殿震动，墙上符文一个个熄灭。他的身体像被撕开，无数记忆碎片从金瞳里喷出来，化作光影乱闪。
陈小凡眼前一花。
他看到了海底火山喷发，看到了龙宫地底的阵眼，看到了一群披袈裟的人围着一块石碑刻字——那碑上写的不是佛经，而是“封印协议”。
他还看到老龙王跪在地上，胸口插着半截定海神针，嘴里咳血，对着一个模糊身影嘶吼：“你们骗我！说好真经普度众生，为何要藏起来？！”
画面戛然而止。
陈小凡被反震力掀飞，撞在石柱上，喉咙一甜，差点吐出来。他抹了把嘴，手心全是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