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海珠碎片烫得像块烧红的铁片，陈小凡的手刚塞进怀里就缩了一下。他没时间管疼，头顶那层水晶穹顶已经开始裂了，裂缝里钻出黑色的风，吹得人骨头缝都发凉。
脚下的地也在抖，一块接一块往下塌，露出下面翻滚的黑水。那些水不是普通的海水，像是活的一样，冒着泡往上面抓，好像底下有什么东西要爬上来。
他抬头看，空中飘着好几片发光的碎片，金的、红的、蓝的，像被撕碎的纸片，慢悠悠地转。那是老龙王爆出来的记忆，还没散干净。他知道这些东西不能碰，可现在不碰不行了。
就在他抬头那一秒，眼前突然跳出一行字：
【检测到维度级崩塌，触发紧急协议：“群体逻辑扭曲”已启动，剩余有效时间：47秒】
陈小凡愣了一下，马上反应过来——系统动了。这是嘴强王者系统自己启动的保命机制，让他在所有人和事都停住的时候还能动。现在整个归墟的时间都被冻住了，只有他能走。
但他感觉不对劲。空气像是变成了胶水，每抬一下腿都费劲。而且他耳朵里开始响，一种低频的嗡，像是有台破机器在脑子里转。
没空想了。他往前冲，踩在一块将塌未塌的地砖上，脚下一滑差点摔下去。他伸手撑住旁边的石柱，手心蹭掉一层皮，顾不上疼，借力跳起来，朝着最近的一片金色碎片扑过去。
指尖碰到的瞬间，画面直接冲进脑子。
花果山上空，云层压得很低。一个猴子穿着锁子黄金甲，站得笔直，手里递出一块玉符。对面是如来，脑后功德轮转得不快，但眼神冷得吓人。玉符上刻着四个字：替身契约。
那猴子不是孙悟空。是六耳猕猴。
画面一换。唐僧坐在帐篷里，外面雷声轰隆。他手里捏着紧箍咒，那圈金光连着一条看不见的线，直通灵山大殿。他的脸很平静，可眼睛里闪了一下红光，像是程序启动时的指示灯。
再换。如来背对着佛殿，袖子一抖，一张名单滑出来。纸是血红色的，最上面写着“陈小凡”，后面跟着一串字：异常变量，建议清除。下面还有一长串名字，有些已经被划掉，有些还在闪。
陈小凡猛地松手，后退两步，呼吸乱了。
他明白了。八十一难不是劫数，是监控流程。取经不是修行，是数据采集。每个人都是节点，按设定走剧情。而他这个高考落榜生，莫名其妙穿进来，没被编译成功，成了系统里的野生代码。
难怪如来一直想灭他。
难怪六耳猕猴死咬着他不放。
难怪老龙王临死前说阿弥陀佛才是系统管理员。
他喘了几口气，强迫自己冷静。现在不是震惊的时候，时间不多了。
他又冲向另一片红色碎片，一把抓住。这次看到的是龙宫地底的画面，一座巨大的阵眼在运转，周围围着七个道士打扮的人，正在刻符文。碑上写的不是经文，是“封印协议”。
其中一个背影，看着像太上老君。
他扔开碎片，又扑向蓝色的那片。这次是火焰山，铁扇公主站在山顶，手里拿着完整的芭蕉扇，对着天空喊什么。可她的声音被屏蔽了，嘴巴动着，一点声都没有。然后一道金光从天而降，把她扇子劈成两半。
每一片碎片都在讲一段被删的历史。他拼得越多，心里越清楚——这个世界被人动过手脚，改得面目全非。
【“群体逻辑扭曲”能量即将耗尽，预计8秒后失效。警告：时间重启瞬间将产生撕裂效应，请立即寻找出口或锚点！】
系统提示一响，陈小凡抬头。
在破碎的穹顶上方，一道光门正在闪。很小，像个井口那么大，边缘歪歪扭扭，像是信号不稳的电视画面。他知道那是归墟核心和外界唯一的连接口，平时根本打不开，现在因为能量紊乱才短暂出现。
他转身就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