定海珠碎片还在发烫，但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刺手了。陈小凡的手从怀里抽出来，指尖有点抖。他抬头，头顶的水晶穹顶裂得像蜘蛛网，可那些碎块全都停在半空，一动不动。黑水从地底翻上来，也凝固了，悬在离脚三寸高的地方，像一块块漆黑的玻璃。
他动了。
只有他能动。
空气沉得像泡在水里的棉花，每走一步都费劲。他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脚，踩上一块摇晃的地砖，砖头正要塌下去，可就在那一瞬间，时间停了，它也就这么卡在半空，下不下去。
脑子里嗡嗡响，不是声音，是感觉。像是有人拿电钻在他太阳穴上轻轻点。他知道这是系统撑出来的空间——“群体逻辑扭曲”生效了。别人的时间冻住了，他的还能跑。
但他没时间感慨。
刚才碰那几片记忆碎片时看到的画面还在眼前：六耳猕猴递出契约，唐僧手里捏着紧箍咒，眼睛闪红光，如来袖子里滑出一张血色名单，上面第一个名字就是他自己。
都不是假的。
他咬了下舌头，疼。不是梦。
现在想这些没用。活下去才是正事。
他抬头，在破碎的穹顶缝隙里看到了一道光。不大，歪歪扭扭，像老电视信号不好时闪的那种雪花边框。那是出口，归墟核心和外界唯一的连接口。平时根本打不开，现在因为能量乱了才露了个缝。
他得过去。
地砖一块接一块往下掉，但他能动，就得抢在这四十七秒结束前冲出去。他弯腰，借着旁边一根断柱发力，跳起来抓一块凸出的石沿。手刚碰到，石沿就开始裂，他立马松手，身体往前扑，滚了一圈，落地时膝盖撞在碎石上，疼得他咧嘴。
没停。
他又爬起来，继续跑。
空中飘着三片发光的碎片，金、红、蓝，慢悠悠转着。他知道那是老龙王爆出来的历史数据，不能全看，但也不能全放。他必须再抓一点信息，不然就算逃出去，也是个瞎子。
他先扑向金色那片。
手指一碰，画面直接灌进来。
花果山上空，乌云压着山头。一个猴子穿着锁子黄金甲，站得笔直，手里举着一块玉符。对面是如来，功德轮静静转着，眼神冷得像冰。玉符上四个字：替身契约。
那只猴子，是六耳猕猴。
他甩开手，脑袋一阵晕。再来。
红色碎片。
龙宫地底，一座巨大的阵眼在运转，七个道士模样的人在刻符文。碑上写着“封印协议”。其中一个背影，像太上老君。
他扔了。
蓝色碎片。
火焰山山顶，铁扇公主站着，手里拿着完整的芭蕉扇，对着天喊。可她的嘴在动，一点声音都没有。然后一道金光劈下来，扇子断成两半。
他喘了口气，站直身子。
够了。
他知道这个世界被人改过。取经不是修行，是程序。每个人都是按剧本走的NPC，而他是意外进来的玩家，没被删号，反而开始查源代码。
不能再拖了。
他转身朝光门冲去。
脚下的地越塌越多，他跳、跨、滚，有一次差点踩空，整个人往前扑，手撑住一块石板才没掉进黑水。那水里伸出一只半透明的手，离他裤脚就差一指宽。
他不敢回头。
光门越来越近，三米、两米、一米……
突然，系统提示跳出来：
【“群体逻辑扭曲”能量即将耗尽，预计8秒后失效。警告：时间重启瞬间将产生撕裂效应，请立即寻找出口或锚点！】
他加速。
只剩两步时，左臂上的雷痕突然发烫，像是被人拿火钳烙了一下。他闷哼一声，脚步踉跄，但还是扑了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