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小凡一看机会来了，立马又喊：“引信已拔！这次是真的！一秒都不剩了！”
他话音未落，猛然跃起，踩着两个慌神的虾兵肩膀，借力跳向舰尾。
龙女怒极，追了两步，却被下属拉住：“公主！先撤舰队！”
她站在原地，眼睁睁看着陈小凡翻身跳入沸腾的海流。
“轰”一声，水龙舰的动力核突然闪了两下，接着冒出一股黑烟。整艘船晃了晃，悬浮高度降了一截。
原来是弹珠卡住了能量循环。
趁着混乱，陈小凡一头扎进暗红水域，顺着热流往下沉。
身后传来龙女的怒吼：“给我搜！活要见人，死要见尸！”
他没回头，只觉得海水越来越烫，耳膜嗡嗡响。他知道，自己还没脱险。这片海域全是龙族的眼线，舰队随时能定位他。
但他至少争取到了一点时间。
一点喘息的机会。
他在水下睁开眼，看到远处有微弱的红光闪烁——那是海底火山的脉动。经书贴着胸口，微微发热，像是在回应什么。
他伸手摸了摸定海珠碎片。
刚才那一招，说白了就是虚张声势。可他知道，龙女不怕他跑，怕的是他能把真相说出去。
而他现在，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只会耍嘴皮子的小混混了。
他知道太多事了。
六耳猕猴是替身，唐僧有问题，如来在清除名单上写了他名字……这些都不是猜的，是他亲手碰过的记忆碎片。
他不再是局外人。
他是来掀桌子的。
水压越来越大，他游得越来越慢。体力在流失，意识也开始模糊。
但他不能停。
只要他还活着，这张嘴就能继续说下去。
说真话也好，说歪理也罢，反正他死不了。
他咧了咧嘴，吐出一串气泡。
反正就当直播耍猴。
等他浮上来的时候，观众肯定更多。
海面上，龙女站在舰桥，盯着那一片翻腾的水域。
她没下令追击。
副将小心翼翼问：“公主，要不要派深海侦察队？”
她没说话，只是盯着水面。
片刻后，她低声说：“他刚才喊的那个词……‘反物质’，是什么？”
没人回答。
她握紧了沧溟戟。
第一次，她发现自己看不懂这个人。
他明明没有法力，没有武器，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。可他每次出现，都会让整个局势失控。
她开始怀疑。
是不是从一开始，她就搞错了重点？
不是抓他，而是……控制不住他。
“传令下去。”她终于开口，“封锁所有通往南海的航道，加强海底监听阵列。另外——”
她顿了顿。
“查一下‘反物质’这三个字，是不是某种失传的禁术。”
副将领命而去。
她站在风中，望着那片依旧翻涌的海面。
而在深处，陈小凡正顺着热流下沉。
他的手指紧紧攥着经书一角。
前方，是一片未知的黑暗。
他的嘴唇动了动，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又像是在对谁说话。
“下一个谎言，该从哪儿开始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