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叉的声音还在海面上飘着。
“如果……真的是假的……那我们接下来，该怎么办？”
陈小凡张了嘴，喉咙发干，一个字还没说出来，眼角忽然扫到龙女动了。
她不是冲他来。
她是转身，抬手，把沧溟戟狠狠插进脚下的海水里。
水炸了。
黑水像柱子一样往上冲，卷起几十丈高，天都暗了。风停了，热流也静了一瞬。所有夜叉全往后退，脸上变了色。
陈小凡心头一紧，系统终于响了。
【检测到灭世级攻击，自动叠加所有护盾】
红字一闪就没，但他胸口猛地一烫，像是有人往他骨头里塞了团火。接着，一层金蓝交织的光罩从他身上冒出来，薄得像膜，却把他整个人包住。
他不知道这玩意儿哪来的。
反怼护盾、避水诀、群体真言术——这些早就该耗尽的东西，居然被硬生生拧成一股，贴在了他皮上。
光罩刚成，龙女抬起了手。
她没拔戟，只是五指一收。
轰！
那根插在水里的戟突然爆开黑光，整片海域像被撕开一道口子。海水倒卷，形成巨大的漩涡漏斗，中心直指陈小凡。
他站不稳，膝盖一软，差点跪下，全靠光罩撑着才没倒。
这不是打架。
这是碾死蚂蚁。
他连逃的念头都不敢有。腿是麻的，手是抖的，肺里吸进去的全是硫磺味。他知道这一击下来，别说人，连灰都不会剩。
可那层光罩还在。
金蓝两色流转，像呼吸一样闪了一下。
然后，怪事发生了。
黑光撞上光罩的瞬间，没炸，没裂，反而像水波一样荡开一圈涟漪。
涟漪里，浮出画面。
一个小女孩跪在宫殿里，穿的是红色小裙子，头发扎成两个角。面前站着个老龙王，手里拿着一杆短戟。
“此戟非为杀伐，乃护族之器。”老龙王说，“你执之，便担一族存亡。”
小女孩接过戟，双手都在抖。
画面一转，她站在战场边缘，看着父王被钉在城门上，尸体晃荡。她咬着嘴唇，没哭，把戟握得更紧。
再一转，她一个人坐在宫殿顶上，喝酒，看星星。旁边没人，只有风吹着她的披风。
最后定格在她闭眼那一刻——她在心里对自己说：“我不是为了谁而活，我是为了这个家。”
画面消失了。
光罩也快没了。
陈小凡喘着气，抬头看龙女。
她愣住了。
手还举着，但指尖在抖。沧溟戟歪在水里，黑光熄了一半。她的眼神不对了，不再是杀意腾腾，而是像被人掀开了衣服，露出了里面不敢见人的东西。
她看见了。
她看见自己曾经相信的那些话。
她也看见了，自己已经忘了多久。
陈小凡感觉嘴里有铁锈味，吐了口血沫，慢慢撑着膝盖站起来。他知道不能说话，也不能动太久，但他必须做点什么。
他伸手摸进怀里。
贝壳还在。
那枚他在归墟随手刻的贝壳，上面写着一行字：**付出的情感不会消失，只会转移形态。**
他不懂物理，也不懂量子，但他知道人心最怕什么。
怕被记住。
怕被理解。
怕明明不想动手，却被逼到不得不动。
他咬牙，把贝壳甩了出去。
不是砸人，是扔向她脚边的海水。
贝壳划了个弧，落水时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轻响。
然后，它沉了一下，又浮起来。
水面开始泛光，那行字亮了，和光罩残余的蓝金色混在一起，像一圈圈波纹扩散。
龙女低头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