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没动。
但她的眼睛,盯着那行字,一眨不眨。
三秒。
五秒。
十秒过去了。
她还是没下令。
周围的夜叉也不敢动。他们看着公主,又看看陈小凡,谁都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
陈小凡靠着最后一口气站着。他全身湿透,衣服破了,头发糊在脸上,嘴角还在流血。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半卷《无字天书》,纸角都被汗浸烂了。
他知道他赢不了。
他也知道只要她再抬一次手,他就完了。
但他赌对了一件事——
她说不动别人,是因为她自己先信了那套规则。
可一旦有人让她想起自己是谁,规则就会裂一条缝。
现在,缝开了。
风刮过来,带着火山的热气。
贝壳在水里转着圈,光还在闪。
龙女终于动了。
她弯腰,把沧溟戟从水里拔出来。
动作很慢。
戟尖滴着水,她没有指向陈小凡,而是垂了下来,轻轻点在海面。
她开口了,声音不大,像是自言自语。
“我守了这么多年……到底是为了什么?”
没人回答。
她也没指望有人答。
她只是看着那枚发光的贝壳,看着它在热流里打转,像一颗不肯沉下去的心。
陈小凡没说话。
他知道这时候说什么都是多余。
他只是一步步后退,踩着沸腾的水面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。但他没倒。
他还能走。
他还活着。
直到背后传来一声闷响。
他回头。
龙女单膝跪在水面上,沧溟戟横在身前,头低着,肩膀微微颤。
不是认输。
是停战。
是犹豫。
是终于敢问自己一句:我是不是也可以不一样?
周围的夜叉全都静了。
没有人下令,没有人追击。
舰队原地不动,像被冻住。
陈小凡站定了。
他喘着气,抬起手抹了把脸,擦掉血和海水。他看着龙女,看着那枚还在发光的贝壳,看着这片被他搅乱的海。
他知道下一波风浪马上要来。
他猜得到是谁。
果然。
头顶云层裂开一道缝。
一道金光劈下来,照在海中央。
有人来了。
不是龙女的父亲。
也不是天兵天将。
是一个老头,穿着蓝色龙袍,拄着一根断角的权杖,满脸怒气。
他踩着云边,一眼就看到陈小凡手里的经书。
“把东西交出来。”敖广吼道,“不然我让你在这片海里,连骨头都漂不起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