敖广站在云头，脚下海水翻滚。他盯着陈小凡，手指捏紧了断角权杖，声音像从冰缝里挤出来：“把经书交出来。”
陈小凡没动。
他站着，膝盖还抖着，嘴里有股血腥味。刚才那一战差点要了他的命，现在全身都像被碾过一遍。但他知道这时候不能跪，也不能求饶。龙王不怕弱者，只信更强的力量或者更硬的借口。
他抬手抹了把脸，甩掉血水和汗，忽然笑了。
“您说哪个经书？”他问。
敖广眉头一皱。
“别装傻。”他一步踏下云层，落在海面，脚底踩出一圈波纹，“你手里那半卷，还有藏在身上的东西，全部留下。”
陈小凡低头看了眼胸口。那半卷《无字天书》还在，贴着皮肤发烫。他知道这玩意儿不能丢，也不能让别人碰。可眼下这局面，不给点东西，怕是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。
他伸手进怀里，慢悠悠地摸出另一卷东西。
灰皮，旧纸，边角卷曲，看起来像是泡过水又晒干的古籍。这是他在归墟时顺手带出来的假经卷，用定海珠碎片的能量伪造的壳子，表面刻了几道歪歪扭扭的符文，谁看了都觉得不对劲。
“您要的是这个？”他扬了扬手。
敖广眼神一凝。
“那是何物？”
“关键之物。”陈小凡说得干脆，“没有它，真经打不开。它是个钥匙，也是个保险栓——要是拿错了人，当场爆给你看。”
敖广冷笑：“你以为我会信？”
“您不信也得试。”陈小凡往前走了一步，把假经卷往空中一抛，“接好了，老龙叔。”
经卷飞起，展开一半。
就在那一瞬，纸面上浮现出一道暗红色的纹路，像血画的咒语，一闪即逝。一股阴冷的气息散开，周围的海水温度骤降，连远处漂浮的贝壳都结了层薄霜。
敖广本能地抬手接住。
指尖刚碰到纸面，脸色就变了。
“这……”他猛地后退半步，“魔气？！”
他不是瞎。龙族镇守海底火山千年，靠的就是压制地脉中的魔门封印。这种气息他太熟了——那是远古时期差点毁掉东海的污染源，一旦扩散，整片海域都会变成死域。
他掌心发麻，差点把经卷扔出去。
可他又不敢扔。万一真是封印钥匙呢？万一丢了引发大祸呢？
他僵在原地，手指收拢又松开，眼神剧烈波动。杀意没了，取而代之的是警惕和迟疑。他盯着那卷纸，像盯着一条吐信的毒蛇。
陈小凡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三息。
最多三秒。
他转身就跑，脚步踩在沸腾的海面上，啪啪作响。一边跑一边伸手探进裤兜，摸出一颗裂了缝的玻璃弹珠。这是他之前留在岩缝里的标记，连着一个废弃的传送阵节点，原本是龙宫旧时代的通讯通道，后来被废弃，没人记得。
但现在，它还能用一次。
他冲到那条裂缝前，一脚踩实。
弹珠卡在石缝里，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他掌心拍下去，低声念：“传送协议，执行。”
地面微微震动。
一道微弱的蓝光从弹珠裂缝中渗出，顺着海水蔓延，形成一个残缺的圆环图案。这玩意儿老旧得很，启动慢，还得充能，至少要五秒才能完全激活。
五秒，够不够？
不够。
敖广已经反应过来了。
“你敢！”他怒吼，抬头看向陈小凡的位置。
陈小凡正弯腰按着弹珠，背对着他，姿势毫无防备。
敖广抬手就要召浪压人。
可就在他发力瞬间，陈小凡回头，咧嘴一笑：“谢谢您帮我试毒！”
这句话像根针，扎进了敖广脑子里。
试毒？
他是堂堂东海龙王，被人当成验货工具？
一股怒火直冲头顶，但紧接着，他又想到那经卷上的魔气——是真的还是假的？如果是真的，他刚才碰了会不会已经被污染？如果假的，这小子哪来的本事造出这么逼真的仿品？
念头交错，动作就慢了半拍。
就是这半拍。
地上的蓝光猛地亮起，圆环完整闭合，嗡的一声轻震，空间扭曲了一下。
陈小凡感觉到背后有股吸力，知道成了。
他最后看了眼敖广。
老头还站在原地，一手抓着假经卷，一手举着权杖，脸上又是怒又是疑，整个人处在爆发边缘却又不敢轻举妄动。
好戏才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