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门被推的动静刚响起来，陈小凡就动了。他没往后退，反而往前扑，贴着墙根蹭到浮空石碑后面。那石碑还泛着点微光，正好挡住他的身形。
外面的人没进来。门只开了一条缝，又停了。估计是守卫看到权限屏障亮着，不敢硬闯。这帮人讲规矩，越怕出事就越不敢动真格。
他喘了口气，低头摸鞋底。那颗玻璃弹珠还在，边缘有点发烫。刚才靠它骗过禁藏阁的识别系统，现在还能用。
他握紧弹珠，慢慢绕过石碑。大厅中央有股气流在转，像是什么东西悬在半空。再往前几步，他看清了——是一卷破旧的经书，泛着金青色的光，缓缓旋转，纸页边缘烧焦了，像是被人撕过又拼回去。
《无字天书》在他怀里猛地震了一下，烫得他差点松手。
眉心也开始跳。一抽一抽的，像有人拿针往里扎。
他知道不对劲，但没停下。走到经卷正下方时，那东西突然一顿，光暗了半秒，然后猛地炸开一道细碎的光流。
他想躲，身体却僵住了。
光像活的一样，冲着他脸飞来，钻进眉心。脑子嗡的一声，眼前全白。
系统终于冒了个泡：【检测到高维信息注入……逻辑扭曲缓存自动激活……抵抗强度+30%】
这点缓冲救了他命。要是直接灌，他现在可能已经傻了。
可就算有系统护着，那股信息洪流还是压得他跪倒在地。画面一个接一个往脑子里塞，快得看不清，却又记得死死的。
他看见孙悟空站在花果山顶，浑身是血，手里金箍棒断了一截，对面站着另一个穿一样铠甲的猴子，脸上有六道疤。两人谁也不说话，就那么对峙。然后天空裂开，一只手伸下来，把真悟空按进地底，封印符文一层层盖上去。
接着画面一转，唐僧跪在灵山大殿，双手合十，可眼睛里闪过一丝红光。如来坐在莲台上面，掌心摊开一张名单，念到“猪八戒”时，笔尖顿了顿，划了个叉。
再后来是鸿钧老祖站在一片虚空中，背后是无数崩塌的世界，他说了句什么，嘴没动，声音却直接出现在意识里：“重置开始。”
陈小凡咬牙撑着，额头撞在地上，磕出一声闷响。他知道自己不能晕，一旦倒下，这些信息就会把他脑子撑爆。
他想起自己一直念叨的那四个字，嘶哑着嗓子喊出来：“问心无愧！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光流停了。
那些画面不再乱闪，而是沉了下来，像文件一样分门别类存进识海。痛感退去，取而代之的是种奇怪的清明——他知道了一些本不该知道的事，而且确定它们是真的。
他靠着墙慢慢坐起来，手还在抖。
经卷不见了。原来悬空的地方只剩一圈淡淡的光痕，正在慢慢消散。
他抬手抹了把脸，指尖沾了点血，不知道是鼻子还是耳朵流的。刚想说话，整个大厅突然震了一下。
不是地震那种晃，更像是心跳。一下，又一下，从地底传来。
四周岩壁开始渗水。可那不是水，是暗红色的液体，顺着石头往下流，在墙上汇聚成字。
“真相在火焰山。”
四个大字，歪歪扭扭，像是用手指蘸血写出来的。最后一个“山”字拖得老长，末端像个箭头，指向大厅深处的一条暗道。
陈小凡盯着那字看了好久。
火焰山？他去过。那时候为了忽悠铁扇公主，编了个“地热能源开发”的项目，还画了张风车发电的草图。她当时半信半疑，最后居然答应让他试三天。
现在想想，她眼神里根本不是怀疑，是试探。
他喉咙干得厉害，咽了口唾沫，结果尝到一股铁锈味。估计内伤不轻。
但他没时间管这个。眉心还在发热，那些记忆碎片时不时冒出来一点新的细节。比如刚才漏掉的一个画面：一座火山底下，埋着一块刻满符文的金属板，上面写着“西游协议·第一修正案”。
他扶着墙站起来，腿软得几乎撑不住。左手撑地时，摸到一小片焦纸，就是之前那卷自燃经书留下的残角。数字“7”还在，边缘被血染红了一点。
他把它收进口袋，抬头再看那四个血字。
不是指引。是警告。
有人不想让这东西现世，可又没办法彻底销毁，只能留个提示，告诉后来者——别走这条路，太危险。
可惜他已经走上来了。
他靠墙站稳，右手攥紧那颗玻璃弹珠。弹珠表面多了道裂纹，像是刚才信息冲击时承受了压力。不能再用它骗人了，最多当个心理安慰。
大厅还在震。频率越来越快，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地底爬上来。
他没动。他知道现在跑不出去。外面守卫还在，里面能量在积聚，随便乱动只会触发更多机关。
他干脆坐下，背贴着墙，眼睛盯着那条暗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