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晶扫过眉心的瞬间，陈小凡感觉脑袋像被铁锤敲了一下。他没动，手还贴在胸口，那本《无字天书》烫得跟烧红的铁片似的。
光从水晶里炸出来，不是照，是喷。一道金青色的柱子直冲天花板，然后散开，变成一片漂浮的画面。
他闭上眼。
眼皮挡不住。影像直接钻进脑子，像是有人把投影仪塞进了颅骨。
“问心无愧。”他低声念。
这四个字现在是他唯一的绳子，抓着就不至于掉进疯癫的坑里。
他睁开眼。
画面已经铺满了整个大厅。
灵山。不是传说里的那种香烟缭绕、菩萨低眉的样子。这地方像个巨大的服务器机房，地面是透明的，底下有金色的数据流在跑，一层又一层，往上堆到看不见顶。
正中间站着如来。他没坐莲台，就那么站着，手掌摊开，一本经书浮在他掌心上方。经书通体漆黑，边角泛着紫光，封面上一个字都没有，但陈小凡知道——那是真经。
镜头一转，六耳猕猴跪在大殿前。他膝盖上刻着一行小字，陈小凡眯眼才看清：“重置协议·子体01”。
他心里咯噔一下。
备份程序？编号还带“子体”？这哪是猴子，这是出厂设置！
再一晃，阿弥陀佛的虚影出现在云端。他背后三千佛国不是金莲盛开，而是一块块悬浮的代码面板，正在一块接一块地崩裂，裂缝里冒出黑烟。
陈小凡咬了下舌尖。
疼。不是幻觉。
系统这时候冒了个泡：【检测到超维能量流，建议启动“逻辑扭曲缓存”进行逆向解析】
他没空谢系统。脑子里的信息像洪水，冲得他站都站不稳。
他干脆蹲下来，背靠石碑，强迫自己用最土的办法应对——直播解说。
“各位观众，现在看到的是灵山中央控制室，管理员如来在线值班，手里拿的是西游世界主程序密钥。跪着这位是六耳兄，身份疑似系统备份，编号子体01，说明他不是第一次上线了啊。”
他一边说，一边盯着画面细节。
如来翻动真经的时候，指尖划过某一页，纸上浮现两个字：“六耳”。旁边打了个勾，后面还有一串时间戳。
他记住了。
阿弥陀佛背后的代码面板崩塌时，有一块碎片飞出来，上面写着“极乐算法·版本4.7”，然后被黑雾吞了。
他也记住了。
六耳猕猴低头的时候，后颈露出一块皮下植入物，闪着蓝光，形状像个小芯片。
他全收进脑子，分类打包，标上标签：**证据一：真经为控场工具；证据二：六耳为可替换角色；证据三：极乐世界正在崩溃**。
正看得入神，胸口猛地一烫。
《无字天书》开始震动，频率和地底的心跳一样。
咚、咚、咚。
平台下方的地缝渗出金雾，雾里传来诵经声，不是人念的，是合成音，一句接一句，没有感情，像自动播放。
他知道不能再看了。
继续待下去，要么被数据冲傻，要么被灵山派人来抓。
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，不去看那些还在变动的画面。现在最重要的不是全盘接收，而是留下能带走的东西。
他摸出上一章捡到的焦纸残角。边缘卷曲，沾着干掉的血迹。
他用指甲在舌尖划了一下，挤出一滴血，在纸背面写数字。
第一组：37.5——这是刚才灵山建筑群的角度，他靠视觉估算的。
第二组：1.618——光线折射率，他记得物理课讲过黄金分割接近这个值，画面里的光路走向刚好符合。
第三组：63——地底心跳的频率，他数过的，每分钟63下，和正常人不一样，偏慢，像某种定时机制。
写完，他把纸片塞进玻璃弹珠的裂缝里。
弹珠已经裂了，表面发灰，但靠近水晶基座时，突然微微发红，像是吸到了一点能量。
他轻轻把弹珠按在水晶底座边缘。
“留个种。”他低声说，“下次我带Wi-Fi密码来连你。”
话音刚落，影像抖了一下。
所有画面开始扭曲，颜色乱窜，像信号不良的老电视。
然后，一切归于黑暗。
只剩一张脸。
二郎神的脸。
不是雕像，不是画像，就是他本人，银甲、长刀、第三只眼泛着红光。他没说话，就那么盯着陈小凡，眼神像在警告，又像在确认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