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调整角度，瞄准一条窄巷。两边屋顶低矮，中间有条电线一样的晾衣绳，挂着几件湿衣服。他算准距离，松开一根竹骨，让滑翔翼侧翻，减缓速度。
啪的一声，他摔在一堆麻袋上。
滚了两圈，停下来，喘着粗气。
怀里经书还在，贝壳手机也没丢。他摸了摸左臂，焦痕还在烫，但还能动。
他坐起来，靠在墙边，抬头看天。云层很厚，但能看到一角晴空。他知道，监控没断。天道印记还在后颈发热，像个小火炉贴在皮肤上。
可他也知道，自己刚刚做了一件事——
打破了“逃亡者”的身份。
他不是在躲。
他是在播。
他掏出贝壳手机，按了一下按钮。屏幕亮起，显示一行字：“信号弱，已缓存内容。”
他咧嘴一笑：“等我找到下一个基站。”
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追兵，是巡逻的夜叉，提着灯笼，慢悠悠走过巷口。
他没动。
等他们走远，才爬起来，拍掉身上的灰。
滑翔翼摔坏了，一根竹骨断了，布也撕了口子。他捡起来，折了几下，塞进麻袋堆里。以后修修还能用。
他摸出地图。
是从那个脸上有疤的男人手里骗来的。火焰山的地形画得粗糙，但有个红点标在深处，旁边写着“风眼”。
他知道那是芭蕉扇的关键位置。
也可能是真相的入口。
他把地图收好，又摸了摸胸口的经书残片。刚才在空中，它微微发烫了一下，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
他转身往巷子深处走。
脚步很轻，但不急。
他知道他们在看。
所以他更要走得很稳。
走到巷尾，他停下，从怀里掏出一块焦黑的纸角——是从西海禁地带出来的。上面有个数字“7”，烧得只剩一半。
他盯着看了两秒，然后把它塞进嘴里，嚼了几下，咽了下去。
“第七卷，”他低声说，“该见面了。”
前方是一片旧集市，摊位都没摆出来，地上散着烂菜叶和碎陶片。角落里有个废弃的茶棚，招牌歪了，写着“歇脚”。
他走过去，掀开帘子。
里面没人，桌上有个破碗，还有半杯凉茶。
他坐下，把贝壳手机放在桌上，打开盖子。里面有几个小零件，是他从不同地方攒的：龙宫的水晶片、土地庙的铜线、黑市买的电池芯。
他开始拆壳，重新接线。
这不是第一次修了。
外面风越来越大。
天色暗了下来。
他知道，下一波追兵很快就会到。
可能是龙女，可能是天兵，也可能是哪个他还没见过的高阶存在。
但他不在乎了。
他拧紧最后一根线，按下开关。
贝壳屏幕闪了一下，出现一行字：“本地网络创建成功，名称：西游真相台。”
他笑了笑，把设备揣进怀里。
站起身，走出茶棚。
风吹起他的衣角，湿衣服终于干了一点。
他抬头看了一眼天空，然后迈步往前走。
一只乌鸦从屋檐飞起，扑棱着翅膀，消失在云层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