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小凡把那张焦黑的纸角咽下去的时候，喉咙有点发烫。他没喝水，也没咳嗽，只是坐在茶棚的破桌子后面，盯着自己手心那张从疤脸男人手里骗来的地图。
地图是画在一块旧布上的，边角磨得起了毛，墨线歪歪扭扭，像小孩涂鸦。正中间画着一座山，标了个红点，写着“风眼”两个字。旁边还有一行小字：“火出地脉，扇镇八方”。
他把地图摊平，用半块碎陶片压住一角，又从怀里摸出《无字天书》。书皮还是温的，刚才在空中飞那一段，它发过一次热，像是感应到了什么。现在安静了，但陈小凡知道，这玩意儿从来不会无缘无故发热。
他闭上眼，脑子里回放之前看到的画面——西海禁地水晶平台射出的光流，冲进他眉心的那些记忆碎片。灵山、六耳猕猴跪地签字、阿弥陀佛背后的代码崩塌……还有最后那个血红色的字：“真相在火焰山”。
他睁开眼，拿起炭条，在泥地上画了个圆，代表火山口。然后按着地图的位置，标出几个支脉走向。线条刚画完，脑子里忽然“叮”了一声。
系统解锁新模块：【地理学】。
陈小凡愣了一下，差点笑出声。他还以为嘴强王者系统只会给他忽悠人的技能，没想到连这种冷门知识都能加载。
“行吧，来都来了，那就专业一点。”
他集中精神，调出系统给的地形分析功能。眼前瞬间浮现出一层半透明的热力图，颜色从蓝到红渐变，越红的地方温度越高。他把这层图叠在自己画的草图上，结果让他后背一紧——
红点正对火山口下方，能量汇聚程度最高，和经卷残片里闪过的画面完全重合。
“不是巧合。”他说，“这地方有问题。”
他又想起在龙宫那次，跟着敖广去宝库取东西时，在岩壁角落看到的一幅刻图。那是海底火山的结构示意图，标注了地脉流向和压力节点。当时他只当是装饰，现在回想起来，那图的布局，和这张火焰山地图几乎一样。
他抓起炭条，在地上重新画了一遍海底火山的轮廓，再套上热力分布。两幅图一对比，关键节点的位置偏差不超过手指宽。
“等等……”他低声说，“它们是连着的？”
地脉网络的概念一下子冒出来。现代地理课上学过，地球内部有热流循环系统，火山就是出口。如果西游世界的地底也有类似的结构，那火焰山和北海海眼，可能都是同一个系统的喷发点。
而芭蕉扇能熄火，是不是说明它控制的是整个系统的开关？
这个念头一起，他就觉得头皮发麻。太上老君炼丹用的三昧真火，传说来自地心；镇元子的人参果树扎根地脉；就连孟婆汤的熬制，也有人说靠的是阴间地热……
如果这些力量源头都连在一起，那谁掌握了地热网络，谁就掌握了三界的能源命脉。
他低头看着泥地上的图，突然意识到一件事——
真经为什么会被藏在火焰山？
不是因为那里危险，而是因为那里是枢纽。
他正想着，耳朵忽然动了一下。
风从外面吹进来，带着一丝极轻的声音，像是有人站在远处笑了一声。
他立刻停下笔，握紧炭条，整个人僵住。
没有脚步声，没有呼吸，也没有法力波动。但他清楚，刚才那笑声不是幻觉。
他知道有人在看。
也许一直都在看。
他慢慢把炭条放进袖子里，伸手抹掉地上的图。泥巴糊上去，线条立刻模糊成一片。他站起身，把地图折成指甲盖大小，塞进贴身衣袋，正好压在左臂焦痕上面。
那块伤疤还在烫，像个小火炉贴在肉里。以前他以为是雷劈留下的后遗症，现在想想，会不会也是某种信号接收器？毕竟他是被雷劈穿越的，系统也是那时候激活的。
他拍了拍衣服上的灰，走到茶棚门口。外面天已经黑了，集市没人，摊位全空着，只有几根晾衣绳在风里晃。他抬头看了看月亮，云不多，照得出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