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小凡贴着墙根往前挪，背上的《无字天书》还在发烫。他没空管，左手攥着那颗裂得像蜘蛛网的玻璃弹珠，右手摸着走廊墙壁上一道凹槽。
这地方他走过三回了。前两回是装孙子混进来的，这回是玩命往外逃。
耳边刚响完铁扇公主那句“快跑”，他就从矮门钻了出来。地上那滩黑水已经渗干净，可空气里还飘着股铁锈味。他不敢停，脚底板踩在石砖上直打滑，估计刚才流的血还没干透。
拐过弯就是出口，一道蓝光在尽头闪。那是传送阵，老式那种，靠地脉供能，西海禁地建的时候就埋好了。平时没人用，因为权限锁死。但现在不一样。
他把弹珠塞进墙上一道符文缝里。咔的一声，像是钥匙插进了锁眼。
弹珠早没光了，但它泡过龙王的避水宝珠，蹭过镇元子的拂尘，还在二郎神眼皮底下转过一圈。这些家伙身上都有高层印记，系统认得。现在这破珠子就像个万能U盘，插哪儿都能读一下。
嗡——
地面开始震。蓝光一跳一跳地亮起来，像是老电视开机前的雪花屏。
成了！
他咧嘴一笑，腿却软了一下。脑袋里还在放电影：六耳猕猴被绑着电极、唐僧头箍连着后台、孟婆端的是数据清除器……这些画面像钉子一样扎在脑子里，拔都拔不掉。
不能晕，不能倒。
他拍了自己一巴掌，疼得眼泪都出来了。清醒了。
可就在这时，头顶风声一紧。
他抬头，看见一片红影从天花板裂缝里落下来。人还没落地，风先到了。呼的一声，把他头发全吹到脑后。
铁扇公主站在三米外，手里两片芭蕉扇残片交叉一划，一道风刃直接劈在传送阵边缘。轰！蓝光闪了两下，差点灭了。
“你胆子不小。”她说，“看完不该看的，还想走？”
陈小凡没答话，手悄悄往口袋里摸。里面还有半张假经卷，是从归墟顺出来的，魔气十足，专门用来忽悠人的。
“我不是偷东西。”他说，“我是来还债的。”
“还什么债？”
“第七号观测者的命。”他盯着她眉心的火焰印记，“前面六个都死了，我是最后一个。你不拦我，是因为你也想知道真相对吧？”
铁扇公主眼神动了一下。
就这一瞬，陈小凡猛地把弹珠往地上一摔。不是砸，是轻轻一放。弹珠滚进传送阵中心，和地上的符文对上了位置。
蓝光重新亮起，比刚才更稳。
“真经不在西天！”他突然大喊，“在火焰山！”
声音在整个走廊炸开。
铁扇公主一愣。
远处也传来脚步声，越来越近。铠甲碰撞，整齐划一。龙族追兵来了，至少一个队，百人以上。
前后夹击。
他不管了，抓起假经卷就往火山方向扔。经卷飞出去的时候自动展开，魔气冲天，像一团黑烟直奔出口。
“经书往那边跑了！”他指着，“想拿就去追啊！”
果然，铁扇公主回头看了眼。那一秒，她的注意力偏了。
陈小凡跳进传送阵。
蓝光瞬间包裹全身。皮肤刺痛，骨头像被拉长。他知道这玩意不稳定，搞不好会传到海底火山口或者阎王马桶里。
但他没得选。
就在光芒升到最高时，他怀里《无字天书》突然震动。不是警告，是共鸣。书角那片焦纸残片，和他脑子里的地图叠在一起了。
坐标锁定：火焰深山。
不是导航，是召唤。
他最后看了眼铁扇公主。她站在风里，没再出手，只是嘴唇动了动。
他没听清。
但大概知道她说的是：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然后光一收，人没了。
走廊安静下来。
铁扇公主站在原地，风从她身边绕过去，没伤她一根头发。她低头看地上那颗碎成渣的弹珠，抬脚碾了碾，变成粉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