传送光一散,陈小凡就摔在地上。
他没立刻爬起来,耳朵嗡嗡响,骨头缝里像是被塞进了一堆冰渣子。胸口那本书还在发烫,贴着皮肤烧得慌。他喘了口气,抬手摸了摸左臂的雷劈疤,指尖刚碰上去,一阵刺痛直接窜到后脑勺。
不是幻觉。
这地方不对劲。
他抬头看天,没有太阳,也没有月亮,只有一层灰蒙蒙的雾压在头顶。脚下是湿泥,踩一脚能拔出半截鞋来。远处有河,黑水缓缓流,没声音,也没波纹。
忘川。
他脑子里蹦出这两个字,差点笑出来。他一个活人,高考都没考好,现在倒好,直接传送到地府来了?
可笑归可笑,他还没来得及吐槽,脖子上突然一紧。
铁链!
冰冷的锁链从背后绕上来,直接勒住他咽喉。下一秒,两条人影从黑雾里走出来,一黑一白,脸上涂得跟墙皮似的,手里各提一根哭丧棒。
“拿下。”黑脸的那个说。
“擅闯幽冥,拘魂问罪。”白脸跟着接。
陈小凡被他们拽得往前踉跄两步,脚底打滑,差点跪下。他咳嗽两声,嗓子眼火辣辣的疼。这链子不简单,沾上皮肤就开始往肉里钻,像是一条活蛇在啃他。
“等等!”他喊,“我不是鬼!”
“凡人之魂,也归我管。”黑无常冷笑,手上一紧,链子又深了一分。
“我不是魂!”陈小凡急了,“我是活的!我能呼吸!我能流血!你看——”他猛地用指甲在手臂上划了一下,血珠冒出来,顺着裂口往下淌。
白无常低头看了一眼,眉头皱了皱,但没松手。
“活人进不了地府。”他说,“除非死过一次。”
“我没死!”陈小凡咬牙,“我是被传送阵带进来的!坐标错了!你们查系统啊!打个工单不行吗?”
“地府不接工单。”黑无常冷笑,“只收魂。”
眼看链子越收越紧,陈小凡脑子飞转。他右手还插在裤兜里,手指正捏着那颗玻璃弹珠。它早就碎了,裂缝密布,像个报废的灯泡。可他知道,这玩意在他手里,就是法宝。
不能再等了。
他猛地把手抽出来,把弹珠往天上一抛,大吼:“佛门舍利!灵山认证!因果不虚!谁敢动我,就是亵渎高僧遗物!”
话音落,嘴强系统在他脑子里轻轻一震。
成了。
黑白无常的动作同时停住。
他们抬头看那颗在空中缓缓旋转的破珠子,眼神变了。不是怀疑,是本能的敬畏。脑子里自动冒出一堆画面:金光万丈、菩萨讲经、舍利降魔、邪祟退散……
这东西,不该碰。
哪怕它看起来像个玩具。
就是这两秒的迟疑,陈小凡猛地发力,肩膀一甩,挣脱了半边锁链。他顺势往前扑,脚下一蹬,整个人像条泥鳅一样从两人中间滑了过去。
“站住!”白无常反应过来,挥棒就砸。
陈小凡头也不回,左手往地上一撑,翻身滚开。棒子砸在泥里,溅起一片黑水。他爬起来就跑,肺里像塞了团沙子,每吸一口都疼。
身后怒吼不断。
“凡人之魂,擅闯地府,格杀勿论!”
“别让他靠近判官殿!”
陈小凡一边跑一边回头看,发现那两个家伙追得不快。不是体力不行,是脚步发虚,像是被什么规则拉住了。他们不敢离忘川太远,也不敢越过那片石桥。
他明白了。
这地方有界线。
他只要冲过去,就能暂时安全。
前方一座大殿轮廓渐渐清晰,黑石砌成,门匾上刻着三个字:判官殿。
台阶有九十九级,每一级都泛着青光。门口站着两个守卫,穿阴文甲,手握令牌,一动不动。
他还差五十米。
四十米。
三十米。
“拦住他!”黑白无常在后面吼。
守卫动了。
一人抬起手,掌心浮出一道符文,直指陈小凡面门。
他没停。
反而加快脚步,冲到台阶前,猛地跳起,双手撑住第一级石阶边缘,翻身而上。
符文擦着他后背飞过,打在后面的石柱上,炸出一团黑烟。
他趴在地上喘气,耳朵里全是血流声。左臂的伤疤又开始发烫,像是有人拿烙铁在烫他。他低头看,发现疤痕表面浮出几个小字:**权限不足,无法读取**。
他咧了咧嘴。
这破系统,连提示都开始卡顿了。
身后的追兵被台阶挡了一下。黑白无常站在桥头,没再往前。他们指着陈小凡,嘴里念咒,但那锁链再也飞不过来。
“你进不去!”黑无常吼,“凡人不得入殿!”
“我不是来办事的。”陈小凡撑着地面站起来,拍掉裤子上的泥,“我是来改权限的。”
他抬头看那扇紧闭的大门,门缝里透出一点蓝光,像是某种显示屏在闪烁。
这地方不像庙,像机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