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小凡背靠着冰凉的石墙，手心还残留着轮回转盘的热度。他低头看了眼左臂上的雷疤，那道焦痕还在发烫，像是刚被火燎过。反怼护盾还没消，三分钟倒计时在脑子里滴答响。
他知道不能停。
刚才那一幕差点把他掀翻，记忆被系统反向播放，连“第七号观测者”都冒出来了。现在地府肯定乱成一锅粥，楚江王不会善罢甘休，判官甲更不会放过他。
但他还有机会。
孟婆殿就在前面，奈何桥头那盏幽绿的灯笼还亮着，像只不眨眼的眼睛。
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，上面用朱砂歪歪扭扭写着“孟婆汤浓缩配方·失传版”，边角画了几道符，看起来像从古卷上撕下来的。其实这玩意儿是他十分钟前在判官殿后巷蹲着写的，标题还是参考了食堂阿姨熬鸡汤的秘方。
他盯着前方两个巡逻的鬼差——一个高个子，锁链缠臂；一个矮胖子，手里提着锈铃铛。
就是他们了。
陈小凡深吸一口气，把纸捏成团，猛地朝空中一抛，大喊：“孟婆汤真方现世！得之可跳过轮回，直登极乐！”
纸团划了个弧线，飘在半空。
高个鬼差抬头一看，眼睛瞬间红了：“你说啥？！”
矮胖鬼差已经扑了上去，一把抓住纸团：“放屁！这是我爷爷临死前托梦给我的炼魂秘术！”
“你爷爷会写简体字？”陈小凡冷笑，“这上面‘加姜去腥’四个字你认不认得？”
“你才炼魂！”矮胖子怒吼，“这是我家传的渡魂大法！谁抢谁死！”
两人当场扭打起来，锁链乱甩，铃铛狂响。高个一肘撞在矮胖脸上，矮胖反脚踹他膝盖，哐当一声撞翻了旁边的油灯架。火光一闪，引来了远处三个巡守，纷纷往这边跑。
陈小凡贴着墙根就走，三步两步蹿上檐角，脚尖一点，翻身跃进孟婆殿后窗。
屋里没人。
只有灶台上的大锅咕嘟咕嘟冒着灰烟，一股说不上来的味道飘在空中，像是烧糊的头发混着陈年茶叶。
他落地没出声，猫腰往前蹭。正前方是张铜镜，镜前坐着个人影——白裙垂地，长发披肩，手里拿着一把木梳，一下一下慢慢梳着。
是孟婆。
她没回头，声音轻得像风吹纸片：“小郎君，又拿假东西来换命？”
陈小凡心跳快了一拍，但脸上不动：“我知道你是谁。”
梳子顿住了。
镜子里，她的眼神变了。
陈小凡往后退半步，手伸进袖子，掏出一支圆珠笔——笔身磨得发亮，笔帽还缺了个角。他双手捧着，像献宝似的往前递：“此乃佛门封印至宝，专破记忆封印。你若不信，可试一试。”
孟婆缓缓转头，目光落在笔上。
她没动。
陈小凡心里咯噔一下，知道这招可能砸了。
他故意手一滑，圆珠笔“啪”地掉在地上，滚了几圈，钻进她宽大的袖口里，顺着布料滑到腕间。
孟婆本能伸手去掏。
就在指尖碰到笔杆的瞬间，那支破笔突然微微发烫。
她动作僵住。
陈小凡看得清楚——她手腕内侧有道旧伤，颜色发暗，形状像个月牙。圆珠笔正好压在上面，热感一激，伤口周围皮肤泛起一层薄红。
她猛地抬头，眼神第一次有了波动。
陈小凡趁机往后退到门口，语气沉下来：“配方是假的，但我没骗你。你不是孟婆，你是被删的初代取经人。”
屋里的空气好像凝住了。
锅里的汤不冒泡了。
孟婆没动，也没说话，只是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腕，又看了看袖子里露出的半截圆珠笔。
陈小凡转身就要走。
“等等。”她开口。
他脚步一顿。
“你说……我是谁？”
“我说了。”他回头，“被系统删掉的人。编号比我还早。你忘了自己是谁，但他们没让你彻底消失，把你关在这儿，日复一日熬汤，让人忘记过去。”
孟婆的手指慢慢收紧，攥住了那支圆珠笔。
“那你呢？”她声音低了，“你又是谁？”
“我？”陈小凡笑了笑，“我是来修bug的。”
话音落，他撞开侧门，闪进外面的廊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