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小凡后背紧贴着墙，巷子里的风从脚底往上爬。他刚拐进这条窄道，牛头就堵在了出口。那张铁铸的牛脸在绿灯笼下泛着青光，手里钩子拖在地上，发出刺啦声。
他没动。
手心还攥着那支圆珠笔，笔帽缺了个角的地方正抵在掌心。刚才孟婆殿的事还没散，地府已经乱成一锅粥，现在又撞上这两位老牌阴差，想跑都难。
牛头往前跨了一步，脸上那牛脸面具显得越发狰狞，闷声说道：“楚江王下令，要活捉你这扰乱轮回的家伙，别想跑！”
话音落，身后四名鬼差立刻散开，锁链哗啦作响，围成半圆。退路断了。
陈小凡扫了一眼，发现马面站在最后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可手指一直在摸腰间的令牌。牛头说话时，右手也不自觉地按了按腰侧——那里鼓起一块，像是个破旧的钱袋。
系统突然震动。
【检测到两名高阶阴差存在长期情绪压抑，建议使用“群体真言术”触发逻辑扭曲】
他眼皮跳了跳。
嘴强王者系统一直没响提示音，但这次脑里直接炸出一行字，像是急了。
他知道机会来了。
不等牛头再开口，他忽然抬手，指向头顶那盏摇晃的绿灯，声音不高，却清楚地传进每个人耳朵：“你们真的甘心一辈子当走狗？”
所有人一顿。
鬼差的手停在半空。
牛头怒吼：“住口！你这乱法之徒！”
可吼完之后，他自己也愣了一下。
马面抬起头，眼神有点发直。
陈小凡继续说：“每月三枚铜钱俸禄，阎王说扣就扣，连碗热汤都喝不上——你们不恨吗？”
“放屁！”牛头挥钩，“我忠于职守！”
但他手抖了一下。
马面低声接了一句：“三年没涨过薪……去年清明节的加班费也没发。”
牛头猛地转头：“你说什么？”
马面回瞪：“我说实话。你还记得前年中元节，我们抓了七个逃魂，功劳全算判官甲头上？”
“那是规矩！”牛头吼。
“规矩？”陈小凡冷笑，“谁定的规矩？你们卖命干活，他们坐在殿里喝茶记功。你们累死累活，连香火油都分不到一口热的。”
他往前半步，盯着两人眼睛：“你们……渴望自由。”
这句话一出，空气变了。
脑内嗡的一声，嘴力值瞬间暴涨。
【嘴力值+130，激活“群体真言术·逻辑混乱领域”】
他的声音像钻进了骨头缝里，一字一句往心里扎。
马面喃喃：“我想调去南边……听说那边鬼差能吃上米饭……”
牛头咬牙：“我攒了五年钱，想给娘修坟，结果上个月被克扣供品税，全没了……”
“是你告发我私吞供品！”牛头突然转向马面，眼里冒火。
“放屁！”马面反呛，“是你向判官甲通风报信，害我被罚扫奈何桥一个月！”
“你血口喷人！”
“你才是贼喊捉贼！”
话没说完，牛头的铁钩已经横扫出去。马面反应极快，锁链甩出，“铛”地一声架住。两人当场对上，招招狠辣，毫不留情。
鬼差们傻眼了。
没人敢上前劝。
一个矮个子鬼差小声问旁边人：“咱……要不要拦？”
“拦个屁，上次他们打起来，我去拉架，被牛头一钩子划了脸，到现在还留疤。”
另一边，陈小凡已经贴着墙根往侧边挪。他记得孟婆殿后墙有条排水暗道，通向轮回池下方。只要钻进去，就能甩开这群人。
他摸到护栏边缘，手指在砖缝间探了探。青砖松动，应该是年久失修。他用力一抠，一块砖被掀开，露出黑乎乎的洞口。
身后打得更凶了。
牛头吼着冲上来，马面跃起闪避，一脚踹在他胸口。牛头踉跄后退，撞塌了一截矮墙，砖石哗啦砸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