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小凡从排水暗道里爬出来，膝盖还在滴水。他顾不上擦，立刻贴着桥墩蹲下。头顶的雾气压得很低，奈何桥上的魂魄排成长队，没人往下面看。
他喘了口气，手伸进怀里摸了摸。《无字天书》还在，玻璃弹珠也稳稳地卡在指缝里。左臂那道雷劈留下的疤又开始发烫，像有蚂蚁在里面爬。他知道反怼护盾快撑不住了，再挨一下攻击，系统就得歇菜。
他刚想动身，眼角余光扫到前方暗道出口。
一个人影站在那里。
白裙，长发，手里端着一只青瓷碗，汤面上漂着几片碎记忆。
是孟婆。
她没说话，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，像是早就等着他。
陈小凡心跳漏了一拍。他记得上回在孟婆殿，自己扔了个假配方就跑了。现在看来，人家一直记着账。
“小郎君。”孟婆开口，声音轻得像风吹纸灰，“上次给我的‘失传配方’，煮出来的汤，让三个投胎的魂记着前生骂了阎王一路。”
她往前走了一步，碗里的汤晃了晃。
“你说，这账怎么算？”
陈小凡后背一紧。他知道这时候不能慌，越怕越死得快。嘴强王者系统不响，但他能感觉到——嘴力值还剩一点，够用一次歪理。
“大娘。”他先开口，语气熟络得像街坊聊天，“您这话说的，我那配方可是祖传的，八辈儿老方子，出问题肯定是执行环节的事。”
孟婆冷笑：“你还敢赖？”
话音未落，她手腕一翻，汤勺脱手飞出，划出一道银弧直奔陈小凡面门。
他脑袋一偏，勺子擦着耳朵钉进桥墩，震得木屑乱飞。
“哎哟！”他跳起来，“这是要杀人啊！好歹我也是活人，受阳间律法保护！”
孟婆一步踏前，左手一扬，空中浮现七根红线，缠向他四肢和脖子。
“阳间律法？”她声音冷了，“到了这儿，我说的才是法。”
陈小凡被红线勒住肩膀，动不了。他眼珠一转，突然指着孟婆身后高喊：“地藏王来了！”
孟婆猛地回头。
就是这一瞬。
陈小凡咬牙激活系统奖励——“第三只眼体验卡”。眼前画面瞬间变慢，他看到孟婆转身时右手下意识往腰间摸，那是她藏符咒的位置。
他左手一抖，袖子里的圆珠笔滑进掌心。
等孟婆发现被骗转回身，他已经把笔尖顶在她右手腕上，用力一戳。
“定身咒发动！”他大喝。
孟婆动作一顿。
不是真定住了，是愣住了。
她盯着手腕上的圆珠笔，像是看见什么荒唐事。
“你拿……文具点我？”
“佛门秘器，专破轮回邪术。”陈小凡嘴上不怂，“这叫‘判官笔·镇魂版’，你越动，封印越深。”
他一边说，一边悄悄把嘴力值推满。系统反馈来了——对方逻辑出现松动。
孟婆眉头皱起，手腕确实有点麻。其实不是笔的问题，是刚才挥勺太猛，旧伤复发了。但她没说出来。
陈小凡趁机往后退，脚踩上湿滑的石阶。
“大娘，咱们没必要打生打死。”他边退边说，“您想要真相，我可以给。比如——您为什么总在三更换汤？为什么每次搅汤都避开西北角？这些事，连阎王都不知道吧？”
孟婆眼神变了。
陈小凡知道戳中了。
他继续道：“您要是把我交给地藏王，功劳是别人的。可要是跟我合作，下辈子投个好胎，儿子考上状元，女儿嫁皇子，不比在这儿舀汤强？”
他说得一本正经，其实全在胡扯。
但嘴力值又涨了。
孟婆没追。
她站在原地，看着陈小凡一步步退向桥面阴影处。
“小郎君。”她忽然开口，“你以为骗得过一碗汤，就能逃过命？”
陈小凡停下脚步。
“那您说，怎么才算逃过命？”
孟婆没回答。她低头看了看手腕，把圆珠笔拔下来，轻轻放在石阶上。
然后她转身，端着汤碗走向桥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