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小凡站在高台上，左臂的伤疤像被火钳夹住一样疼。护盾的能量条在眼前晃，红得刺眼，只剩一滴血那么厚。他知道撑不了几秒了。
鬼王敖广没再说话。他抬起手，掌心黑气翻滚，像是从地底抽出来的深渊。那股力量压过来，连空气都变得沉重。陈小凡脚下一滑，差点跪倒，但他咬牙站稳，还咧嘴笑了下：“你打我一掌，自己也得疼半身，划算吗？”
敖广冷笑：“你这种蝼蚁，不配谈划算。”
话音刚落，那一掌就轰了过来。不是冲人，是冲整个高台。阴风炸开，石板碎裂，整座平台像被巨锤砸中的蛋壳，咔嚓一声裂出蛛网状的纹路。
护盾亮了。
嗡——
透明光膜挡在面前，硬生生接下这一击。可只撑了一瞬，系统就在脑子里炸出警报：【护盾承受90%攻击，剩余能量10%】
陈小凡喉咙一甜，差点吐出来。他低头看自己的手，抖得厉害。反怼护盾还能反弹一半伤害，但前提是得扛得住第一下。现在这状态，再来一次，他自己就得先散架。
敖广站在废墟前，龙角上的裂纹渗出黑烟。他盯着陈小凡，眼神像钉子，要把他钉死在这儿。
“你以为拖延时间有用？”敖广声音低沉，“数据写完了又能怎样？只要我还站着，就能把你做过的一切，全毁掉。”
陈小凡没动。他还在喘，胸口起伏得像破风箱。但他知道，不能退。只要退一步，之前所有操作都会白费。生死簿的数据已经上传到备份节点，只要再拖十秒，就能彻底固化。
可他没有十秒。
敖广抬起了第二只手，两只手掌同时凝聚黑气。这一次，不只是掌力，还有龙魂的嘶吼声从他体内传出，像是千年的怨念要一次性爆发。
陈小凡知道，这是杀招。
他脑子飞转，嘴比心快：“如来显灵了！”
声音又大又突然，带着一股不容怀疑的震惊。敖广一愣，本能抬头看向天空。
没人反应这么快。神仙也好，鬼王也罢，听到“如来”两个字总会迟疑一下。那是刻在三界骨子里的敬畏。
就是这一下。
陈小凡袖子里的圆珠笔滑到指尖，他猛地跃起，借着高台崩塌的下坠力，整个人扑向前方。不是逃，是冲！
他在空中拧身，手臂甩出，笔尖直点敖广眉心。
“定！”
圆珠笔戳中那一瞬间，敖广的动作顿了一下。不是真被定住，而是大脑收到了错误信号——就像走路时踩空台阶，身体会本能僵住半秒。
够了。
陈小凡落地，脚踩碎砖，借力一蹬，朝着枉死城中心方向猛冲出去。身后传来一声怒吼，紧接着是护盾彻底破碎的声音，像玻璃被人狠狠砸在地上，清脆又干脆。
没了。
反怼护盾·终极版，能量耗尽，暂时失效。
他跑得更快了。左臂的伤疤还在发烫，体内的气息乱成一团，每吸一口气都像在吞刀子。但他不敢停。他知道敖广不会放过他。
果然，头顶风声骤紧。
他抬头瞥了一眼，敖广腾空而起，龙形虚影在他背后浮现，撕开阴云，直追而来。
“你以为逃得掉？”敖广的声音从上方压下，“枉死城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。”
陈小凡没回头。他只顾往前跑，穿过一片倒塌的牌坊，绕过一口冒着黑气的井，脚下一滑，差点摔进坑里。他用手撑地，掌心蹭破，但立刻爬起来继续冲。
前面是一片雾区。浓得看不见五步外的东西。那是枉死城最深处，传说中怨气凝结成液的地方。正常鬼差都不敢轻易进去。
他反而笑了。
越危险的地方，越安全。
他一头扎进雾里。湿冷的气息扑面而来，像是无数细针扎在脸上。视线模糊，但他记得方向。刚才在轮回司看到的地图还在脑子里，他知道哪里有暗道，哪里能藏身。
身后的脚步声没停。
敖广追进来了。
雾太大，看不清人影，但那种压迫感越来越近。陈小凡贴着墙根走，手摸着冰冷的石壁，一步步往里挪。他屏住呼吸，耳朵竖起来听动静。
远处传来一声石块滚落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