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玩意儿他做过标记。当初在地府厨房偷配方时，他用圆珠笔在弹珠内层刻了个小叉，只有他自己认得。而现在，那道纹路的位置，正好穿过那个叉。
说明这碎片……还能响应他的意识。
摆渡人把碎片翻过来，对着河面照了照，低声说：“你说这是观音给的？”
“千真万确。”陈小凡立刻接话，“她还跟我说，你是唯一一个敢质疑轮回流程的守渡人。”
摆渡人肩膀抖了一下。
“她说的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陈小凡耸肩，“你以为我为什么专门来找你？整个地府，就你这条船能走偏道。”
空气静了几秒。
然后，摆渡人把碎片收进袖子里。
“你撒谎。”他说。
陈小凡心里一紧。
“但这话……我听过。”摆渡人继续说，“很久以前，有人也这么跟我说过——轮回不该是单行道。”
他重新拿起桨，轻轻一划。
船再次动了起来。
陈小凡没再说话。他知道刚才那一句险些翻车，但也看出点门道——这人不是铁板一块，他心里有缝，只是没人去撬。
而现在，那块破玻璃成了钥匙。
船越走越深，雾气几乎贴着水面爬行。他能感觉到，河底有东西在动，不是鱼，也不是鬼，更像是某种沉睡的结构在缓慢呼吸。
他的眉心越来越烫。
突然，摆渡人开口：“你不是第一个想改规则的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小凡点头。
“上一个，被扔进了河底。”
“所以我才带了通行证。”他笑了笑。
摆渡人没笑。他只是把桨放平，盯着前方说：“你要是失败了，我也不会救你。”
“没人要你救。”陈小凡靠在栏杆上，“我只要一条路。”
船继续前行。两岸依旧模糊，但远处似乎出现了一点亮光，像是城门口的灯笼。
他知道，快到了。
只要上了岸，就能继续往前走。不管前面等着他的是什么，至少现在，他还站着，还能说胡话，还能骗人。
这才是最重要的。
他伸手摸了摸衣服夹层，那里还藏着一张纸条的边角。他没打算拿出来，更没打算再吃一次。但那句话他记得很清楚——
“记忆可以备份，灵魂不能重装。”
他抬头看了眼摆渡人。
那人依旧沉默，但握桨的手松了些。
陈小凡嘴角微微翘起。
他知道，有些东西，已经开始变了。
船头切开水面，波纹一圈圈扩散。雾中隐约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，像是锁链松动的声音。
陈小凡坐直了身体。
他的手指悄悄按在眉心，准备随时启动技能。
船离对岸还有三十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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