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板载着陈小凡滑向对岸，水下有东西擦过脚底。他没低头看，也不敢停。刚踏上岸，眼前一黑，整个人被一股力量拽起，后背狠狠撞在墙上。
一只手掐住他脖子。
白裙飘动，汤勺轻晃。孟婆站在面前，眼神像冰水浇透的刀子。
“配方。”她开口，声音不高，却震得耳膜发麻，“完整的。”
陈小凡张嘴想说话，喉咙被压得发不出声。他感觉五感在消失，耳朵嗡鸣，视线模糊，连呼吸都变得困难。他知道这是轮回之力在封锁他，系统界面一片灰暗，反怼护盾没反应，嘴力值条静止不动。
完了。
这次真没法跑了。
圆珠笔断了，玻璃弹珠只剩一颗，墨水也干了。他试过科学话术，试过假法宝，可孟婆不吃这套了。她盯着他，像看一个早就拆穿的戏法。
他喘着气，脑子飞转。
骗不过了。讲道理也没用。那还能干嘛？
突然，他想起一件事。
上回在摆渡人船上，他随口哼了两句《演员》，那老头愣了好几秒。当时系统还跳了嘴力值。那时候他就觉得奇怪，为什么一段歌能干扰规则守卫者？
也许……他们不是怕逻辑，是怕情绪。
孟婆要的不是真相，也不是配方。她想要点不一样的东西。
他咧了咧嘴，喉咙还在被掐着，声音挤出来像破风箱。
“你听过情歌吗？”
孟婆没答话，手也没松。
陈小凡闭上眼，不管三七二十一，张嘴就唱。
“我听见雨滴落在青青草地……”
声音干巴巴的，跑调得厉害，最后一个“地”字差点卡住。整首歌他也就记得这开头两句，后面全靠哼。
可就是这几句，让孟婆的手抖了一下。
空气安静了。
殿内没有风，没有水声，只有他那破音的哼唱在回荡。
系统猛地一震！
【嘴力值+410！】
【触发群体逻辑扭曲！】
金光在意识里闪了一下，虽然短暂，但真实存在。
孟婆的眼神变了。不是愤怒，不是怀疑，而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她盯着他，像是第一次看见这个人。
“这曲子……叫什么？”她问，声音低了些。
陈小凡咽了口唾沫，喉咙疼得要命。他从怀里摸出最后一颗玻璃弹珠，举到两人之间。
“这叫‘情歌符咒’。”他说，“唱一次，忘一世。专治忘不掉的人。”
孟婆看着那颗弹珠。它脏兮兮的，沾着他手上的血和泥，表面还有裂纹。可她没笑，也没揭穿。
她伸手接过，指尖碰到弹珠的瞬间，轻轻颤了一下。
“你说它是符咒？”她低声问。
“当然。”陈小凡咳嗽两声，“不信你试试。捏碎它，心里想着最不想记的事——立马就忘了。”
孟婆没动，只是把弹珠握在手里，低头看着。
几秒后，她忽然笑了。
很轻，但确实笑了。
“你走吧。”
陈小凡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说，你走。”她退后一步，放开了他，“别让我后悔。”
陈小凡没敢多问，腿一软差点跪下，赶紧扶墙站稳。他踉跄着往后退，一步，两步，直到撞开身后那扇腐朽的木门。
冷风灌进来。
门外是条窄道，两边是黑色石壁，通向远处一点昏黄的光。黄泉道。他知道那是去酆都的方向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。
孟婆还站在原地，手里攥着那颗玻璃弹珠，头微微低着，嘴唇动了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