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像在哼刚才那句歌。
他不敢多看，转身就跑。
脚底打滑，摔了一跤，爬起来继续跑。左臂焦痕火辣辣地疼，血顺着袖子往下滴，在地上留下断断续续的红点。眉心碎片还在发热，方向没变，还是指向火焰山。
他跑得越来越快。
背后没有追兵，也没有喊声。他知道孟婆不会追。但她也不需要追。她只要等。
等他再来。
跑到一半，他忽然停下，喘着粗气靠在石壁上。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：刚才那首歌，真的是他瞎编的吗？
不对。
《小幸运》……他高考那年，班里女生总放这首歌。每天早自习前，教室喇叭里飘出来，他听着听着就走神。那时候他还觉得土，现在想想，居然记得这么清楚。
他苦笑一下。
原来有些东西，根本不用刻意记。
正要继续走，前方光点处传来脚步声。
他一惊，立刻贴墙躲好。
走近的是个鬼差，拎着灯笼，走路一瘸一拐。陈小凡屏住呼吸，等那人走过。
鬼差经过时，忽然停了一下。
他抬起灯笼，照了照地面。
那里有一滴血。
鬼差皱眉，正要抬头，陈小凡猛地冲出去，一把夺过灯笼，反手砸向旁边石壁！
“砰”一声响，火光四溅。
鬼差吓一跳，本能回头。陈小凡趁机从他身边窜过，拼命往前跑。
身后传来骂声：“谁啊！找死吗！”
没人追上来。
他跑出一段，确认安全，才放缓脚步。
灯笼没了，但他不怕黑。眉心碎片的热度就是路标。他摸了摸胸口，纸条还在，上面写着“火焰山封印阵眼”。
只要找到那里，就能揭开真经的秘密。
他继续往前走。
黄泉道越走越窄，石壁开始渗水，脚下泥泞。他踩进一个水坑，鞋里全是湿的，每走一步都咕叽响。
突然，头顶传来一阵歌声。
很轻，断断续续，像是风吹过来的。
“原来你是我最想留住的幸运……”
是《小幸运》的尾句。
陈小凡猛地抬头。
石壁高处有个小窗，隐约能看到里面灯火微明。
是孟婆殿。
歌声停了。
窗边没有人影。
他站在原地，听了几秒，然后慢慢往前走。
走到路口，他拐了个弯。
前方就是酆都城门，黑漆漆的，守卫站在岗楼里打盹。城门口贴着通缉令，画着他的脸，写着“扰乱轮回，格杀勿论”。
他扯下帽子遮住脸，低着头往里走。
刚到门口，身后有人喊他。
“陈小凡。”
他全身一僵。
回头。
孟婆站在十步外，白裙干净，汤勺垂在身侧。她没走近，也没动手。
她只是看着他，说：“下次见面，我会唱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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