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吞没了他。
陈小凡感觉自己像被塞进一台老式洗衣机，骨头咔咔作响，脑子嗡嗡发麻。等身体终于稳下来，他已经趴在一块冰冷的石头上，四周灰雾弥漫，头顶看不到天，脚下也摸不清地。
他喘了口气，动了动手脚，还好都在。
那支圆珠笔还攥在手里，笔尖朝外，油早就干了，壳子也裂了条缝。他撑着地面想站起来，结果刚一抬身，一股压力从四面八方压过来，像是有人拿千斤顶顶着他后背。
“别动。”
声音不高，却像铁锤砸进耳朵。
陈小凡慢慢抬头。
地藏王站在前方十步远的地方，黑袍垂地，锡杖拄地，脑后没有佛光，只有一圈暗红色的轮影缓缓转动。他没笑，也没怒，就那么看着他，眼神像在看一只误闯神庙的老鼠。
谛听兽蹲在他脚边，耳朵竖着，鼻翼一张一合，死死盯着陈小凡的胸口。
“你手里握着轮回核心碎片。”地藏王说，“还篡改了生死簿规则。”
陈小凡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干得冒烟。
他知道现在不能怂，也不能跑。系统没反应，护盾没了，嘴力值也空了。但他还有这张嘴。
他猛地把圆珠笔往地上一插，划出一道线，大声说：“这是量子隔离带！谁敢跨过这条线，数据立刻自毁！”
地藏王没动。
谛听兽却低吼了一声，爪子在地上抓了两下，像是想扑上来。
“你当我是吓大的？”地藏王声音冷了下来，“交出碎片，我让你体面地走。”
“走？走去哪？”陈小凡咧嘴一笑，“地府是你家开的？阎罗殿是你的办公室？真出了事你能兜得住？”
地藏王眉头一皱。
“主服务器已经不稳定了。”陈小凡指着自己眉心，“我进来的时候就感觉到了。枉死城暴动不是偶然，是数据损坏的前兆。你们靠镇压，靠封印，靠删档，能撑多久？”
他顿了顿，声音沉下来：“我要是不来做备份，等哪天系统崩了，亿万魂灵全掉进虚空里，谁负责？是你吗？还是让如来背锅？”
地藏王沉默了几秒。
“荒谬。”他说，“轮回乃天道所定，岂容凡人妄加备份？”
“天道？”陈小凡冷笑，“那天道怎么不管六耳猕猴冒充孙悟空？怎么不管太上老君拿丹药控制神仙？怎么不管你们地府这些年漏了多少不该死的人？”
他越说越快：“我告诉你，现在的轮回就像一台老电脑，硬盘天天坏sectors，你们不去修，不去备份，只知道重启、清内存、删文件。迟早有一天，整个系统直接蓝屏！到时候别说投胎，连鬼都做不成！”
地藏王的手握紧了锡杖。
谛听兽的耳朵抖了一下，鼻子又嗅了嗅。
“所以？”地藏王问。
“所以我带来了解决方案。”陈小凡慢慢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玻璃弹珠，托在掌心，“这是冷备份载体。能把灵魂数据完整存进去，哪怕主系统炸了，也能恢复。”
他举起弹珠，正色道：“您要是不信，我现在就能演示。只需要一点功德注入，它就会亮起来，证明这不是假的。”
地藏王盯着那颗弹珠，没说话。
谛听兽却突然停下低吼，歪了下头，像是在听什么。
“你骗不了我。”地藏王终于开口，“这种东西，怎么可能存魂魄？”
“那你试试不就知道了？”陈小凡把手往前一送，“您堂堂地藏王，怕一个凡人手里的小珠子？还是说……您其实怕的不是假，而是真？”
地藏王眼神闪了一下。
“您怕一旦有了备份，您就不再是唯一管理员。”陈小凡盯着他，“怕有人能绕过您改规则，怕那些被您压下去的冤魂有翻身的机会，怕您的权威不再绝对。”
他收回手，语气平静：“可您想过没有？如果真有一天系统崩溃，没人能救，您才是最大的罪人。而我，至少试过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就要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