轧钢厂的招待宴一战封神，李卫的名字，像是长了翅膀，一夜之间传遍了全厂。
从车间挥汗如雨的工人，到办公室里端着搪瓷缸子看报纸的干部，都在津津乐道，那个三食堂新来的胖子师傅，如何用一道“佛跳墙”让外宾竖起了大拇指，又如何让杨厂长在市领导面前挣足了面子。
荣誉，是最坚硬的通行证。
当李卫再次走进后勤科王科长的办公室时，待遇已然天差地别。
上次来，他还是个需要陪着小心、仰人鼻息的学徒工。
这次，王科长亲自起身，热情地从暖水瓶里倒出滚烫的开水，冲泡了一杯茉莉花茶，办公室里瞬间弥漫开一股浓郁的茶香。
“小李，坐，快坐。”
王科长脸上的笑容，是从眼角一直咧到下巴颏，没有半点虚假。
李卫没有客套，他知道，趁热打铁的道理。
他将自己带来的两包“大前门”香烟不着痕迹地放在桌角，然后才稳稳坐下，身体微微前倾，摆出了一个汇报工作的姿态。
“王科长，这次来，是想跟您汇报一下我的个人思想动态，顺便……再求您个事儿。”
“哦？”
王科长呷了口滚烫的茶水，哈出一口白气，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。
“说来听听。”
李卫组织了一下语言，沉声道：“厂里给了我这么大的荣誉，杨厂长和您也这么器重我，我心里感激。我就想着，得尽快在厂里扎下根来，安家立业，以后才能心无旁骛地为厂里做更大的贡献。我听说……后院那两间西厢房，现在不是空出来了吗？”
他把话挑明了。
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，只剩下王科长用杯盖撇着茶叶的细微声响。
“呵呵……”
王科长笑了，他放下茶杯，手指在老旧的办公桌上轻轻敲了敲，发出笃、笃的声响。
他抬起眼皮，目光精准地落在李卫的脸上，那双看透了人情世故的眼睛里，满是欣赏，也满是老狐狸般的精明。
“小李啊，你的能力，我是信得过的。不瞒你说，杨厂长都跟我念叨好几回了，说你是个人才，是咱们厂未来的宝贝疙瘩。”
他话锋一转，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，拉开了一点距离。
“不过嘛，厂里分房，有厂里的规矩。那房子，得优先考虑已经成家、住房困难的老职工。你这条件……还差了那么一点点。”
王科长伸出一根手指，在空中点了点，笑容意味深长。
“你呀，还是先把自己的个人问题解决了。到时候，你也是已婚职工了，我再帮你往上递申请，那不就名正言顺，谁也挑不出理儿来了嘛！”
这番话，说得滴水不漏。
既是提点，也是考验。
更是赤裸裸的交换。
李卫瞬间就懂了。
想要房子，就得先结婚。结了婚，他王科长才有由头把这天大的人情送出手。
“我明白了，谢谢科长指点！”
李卫站起身，深深鞠了一躬。
他知道，这盘棋，自己必须接着下。
……
李卫想申请西厢房的风声，也不知道是谁传出去的，很快就在四合院里掀起了波澜。
傻柱正在水龙头下搓着衣服，听到这消息时，手里的棒槌“哐当”一声就掉进了水泥池子里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他的裤腿。
他的脸色，瞬间变得铁青。
那个该死的胖子！
他先是抢了自己在食堂的风头，现在竟然还敢把主意打到院里的房子上来了！
那西厢房可是院里除了正房之外最好的屋子，宽敞向阳，冬暖夏凉。他何雨柱住了这么多年东厢房，做梦都想换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