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笛声渐渐远去,留下满目疮痍的城南老街。
张磊强撑着伤痛,指挥兄弟们清理战场、救治伤员。巷子里的血腥味浓得化不开,青石板上的血迹被雨水冲刷成蜿蜒的小溪,触目惊心。
“张哥,这是老陈哥义联的兄弟送来的信。”一个浑身是伤的汉子递过来一张揉皱的纸条,“他们说,是他们匿名报的警,还说会想办法拖住凌志远,让我们有时间喘口气。”
张磊展开纸条,上面只有潦草的几个字:“守好楚狂,等我们消息。”他攥紧纸条,眼眶发热——老陈虽然不在了,他的兄弟却没有背弃承诺。
就在这时,阁楼里传来一阵骚动。
“张哥!楚哥好像动了!”
张磊心里一紧,连忙冲进阁楼。
楚狂躺在床上,脸色依旧苍白,但原本乌黑的嘴唇褪去了几分青色,眉头微微蹙着,手指竟然真的动了一下,喉咙里发出模糊的呻吟。
“快!把老郎中请来!”张磊喜出望外,声音都在发颤。
老郎中刚被人扶着坐下休息,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,三步并作两步冲进阁楼,拿出银针在楚狂身上几处大穴扎了下去。
“还好,七星草及时送到,毒液已经开始被逼出来了。”老郎中捻着胡须,看着楚狂手臂上渐渐浮现的黑紫色毒线,“再熬一副药灌下去,能不能挺过来,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。”
张磊连忙让人按照老郎中的方子煎药。药汁熬得浓稠发黑,散发着刺鼻的苦味,张磊亲自用勺子一点点喂进楚狂嘴里。
药汁入喉,楚狂的身体猛地一颤,眉头皱得更紧,嘴里发出痛苦的闷哼,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。
“这是排毒的正常反应。”老郎中解释道,“毒散的时候,比中毒还难受。”
张磊守在床边,寸步不离。他看着楚狂痛苦挣扎的样子,心里像被刀割一样,只能一遍遍地在心里默念:“楚哥,挺住!你一定要挺住!”
窗外的雨下了又停,停了又下。
第二天清晨,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照进阁楼时,楚狂的眼睛终于缓缓睁开了。
他的眼神还有些迷茫,喉咙干得发疼,沙哑地吐出两个字:“水……”
“楚哥!你醒了!”张磊喜极而泣,连忙倒了杯温水,小心翼翼地喂他喝下。
楚狂喝了水,意识渐渐清晰。他看着守在床边的张磊,又看了看周围包扎着伤口的兄弟,想起了老陈倒在仓库里的样子,想起了鬼叔那张阴鸷的脸。
“老陈……”他声音发颤。
张磊别过头,声音哽咽:“陈老哥他……为了救你,牺牲了。”
楚狂闭上眼睛,两行泪水从眼角滑落。那个总是笑眯眯拍他肩膀、在关键时刻拉他一把的中年人,就这么永远地离开了。
“凌志远……”楚狂睁开眼,眼神里燃烧着熊熊怒火,“我不会放过他。”
就在这时,赵鹏浑身是伤地冲了进来,背上还背着一个昏迷的兄弟。他的衣服被划得破烂不堪,胳膊上缠着渗血的布条,脸上满是泥土和血污。
“楚哥!你醒了?太好了!”赵鹏看到楚狂睁着眼睛,激动得差点哭出来,“我们从断魂崖把七星草采回来了!就是……小三他为了引开狼,摔下了山坡……”
被他背着的兄弟脸色苍白,腿上血肉模糊,显然伤得不轻。
“快请老郎中!”楚狂挣扎着想坐起来,却被张磊按住。
“楚哥,你刚醒,身体还虚,别乱动。”张磊沉声道,“赵鹏,你们先去处理伤口,这里有我。”
楚狂看着赵鹏和受伤的兄弟,又看了看窗外忙碌着清理战场的身影,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愧疚。
为了他,老陈死了,兄弟们受了重伤,老街被搅得天翻地覆。
这份血债,必须由凌志远父子加倍偿还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