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开的那瞬间，风把墙角铜铃吹得又响了一声。
凌峰没回头，只把左手里那枚生锈铜钱往身后一抛。秦芷卿伸手接住，金属磕在掌心，有点凉。
“等我回来再还。”他说完就走，靴子踩碎地上残留的晶粉，发出细微的噼啪声。
苏映雪盯着平板，指尖划过波形图。“倒计时开始加速了，第一颗只剩四分半。”
“来得及。”凌峰拉开变电站后门铁栅，锈链哗啦落地，“他们算准我会拖到最后一刻，所以把启动时间压得特别紧——越急越容易出错。”
周焚山扛着土钻从阴影里走出来，脸上泥还没干。“我绕去东侧引塌方，给你腾三分钟空档。”
“别真把自己埋了。”凌峰看了他一眼，“你儿子乳牙还在钻头上挂着，死了也没人替你还债。”
周焚山咧嘴一笑，转身就走。
秦芷卿想跟上去，被陆青鸾拦住。“他说独自行动，就是独自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秦芷卿攥紧枪柄，“可他连护甲都没穿。”
“穿了也没用。”老周蹲在路边，翻着档案，“这炸弹是拿尸土和灭魂晶烧的，阳气护罩碰上就跟糖纸遇火一样。”
苏映雪抬头：“他已经进去了。”
地底通道狭窄，墙面渗着黑水，空气里一股像是陈年坟土混着铁锈的味道。凌峰左手贴壁前行，每走十步，掌心就猛地抽痛一次，像有根钉子从皮肉里往外顶。
钻心痛。
他知道这是触逆命的最高级反应——目标就在前方百米内。
他从兜里摸出两张黄纸，浸过坟头土的那种，咬破手指抹了点血在角上，点燃后扔向岔道口。火团落地瞬间，青烟如针刺般炸开，穿透黑暗，勾出一道扭曲的弧线。
引魂烟找到了炸弹的位置。
“还挺会藏。”他低声说，“埋在灵脉交汇点的断层缝里，炸起来能把阳气流全扭成死脉。”
烟丝继续往前探，忽然被什么东西吸住，火光一缩，竟反向卷了回去。凌峰立刻后撤半步，烟丝断裂处冒出一团黑雾，旋转着形成漏斗状漩涡，朝他面门扑来。
阴噬火。
“呵。”他冷笑一声，第三张黄纸甩手点燃，“想吞我的火？先问问黄土答不答应。”
纸灰飞扬，夹杂着他喷出的一口阳气，轰然炸成一片火网。青焰撞上黑雾，发出类似玻璃碎裂的声响，漩涡一顿，随即崩散。
通道尽头，一颗球形炸弹嵌在岩壁中，表面布满裂纹，像干涸的土地。内部有微光脉动，每闪一次，凌峰胸口就闷一下。
三十秒倒计时。
他快步上前，掌心按上核心外壳。引魂纹骤然发烫，青火顺着纹路窜出，缠住灭魂晶。可刚烧进去一点，火苗突然剧烈抖动，仿佛被什么东西咬住。
他眼前一闪，浮现出一段不属于此刻的画面：一个女人跪在祭坛前，背上插着半截铜钱剑，嘴里念着什么咒语。
母亲的记忆。
“操！”他猛地抽手，火光乱颤，“里面塞了契线残片？拿我妈的骨血当引信？”
这不是拆弹，是设局让他自燃阳气。
十五秒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，青火已经有些发灰，指尖开始泛白。阳气见底的征兆。
“要耗我？”他咬破舌尖，一口血喷在掌心，“行啊，那就看是你先爆，还是我先把火点到你老窝。”
他撕开衣领，把铜钱剑从腰带上解下来，狠狠插进地面裂缝。剑身震动了一下，隐约有微光顺着泥土蔓延开来。
半块契线碎片共鸣了。
“引灵渡魂，阳火镇煞！”他吼出黄土咒最后一个音节，掌心火猛然暴涨，不再是飘忽的青焰，而是一股粗壮的火柱，直冲炸弹核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