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峰没接,只低头看着自己颤抖的手。
“他以为我在乎的是钥匙?”他忽然笑了,笑声干涩,“他在乎力量,我在乎人。他把我妈做成炉芯,把我爸锁在阴牢,还指望我跟他讲条件?”
苏映雪合上笔记本,将“北极冰原”四个字圈了三遍。
“他故意暴露位置,要么是陷阱,要么是真的撑不住了。尸母炉需要持续供能,如果阴气流失加快,他必须提前激活备用核心——也就是北极那件遗物。”
“那就去。”凌峰转身,从墙上取下铜钱剑,重新系回腰间,“他想让我分兵,我就偏不。救父、救母、断他的根,一次解决。”
老周默默走到吧台暗格前,抽出最后一张黄符,贴在镜框背面。
“建军当年守昆仑眼,也是这么说的。”他低语,“‘事不过三,该清账了。’”
陆青鸾关掉电源,镜子恢复原状,映出酒吧昏黄灯光和几张疲惫的脸。
她拿起抹布,慢条斯理擦着杯具,声音很轻:“你们要是去了北极,记得带上我的酒。那边冷,喝一口能活命。”
凌峰看向她。
“你这话,意思是支持我们?”
“我不是冥府的人,也不是炼魂会的奴才。”陆青鸾放下杯子,直视他,“我是守墓人现世传人。阴阳乱了这么多年,也该有人站出来收场。”
苏映雪忽然皱眉,抬手按住太阳穴。
“不对……他太急了。”她喃喃,“按时空褶皱推算,北极入口至少一个月后才会稳定,现在进去等于送死。他为什么要催我们现在出发?”
“因为他需要我离开。”凌峰眼神渐冷,“他不怕我去北极,他怕我留在这里救我爸。说明遗忘阁的防御正在减弱,或者……有人在里面帮他守不住了。”
秦芷卿终于开口:“那就更不能分兵。你去救父,我去查北极真假,苏映雪留下统筹情报,老周和陆姐守据点,无瞑……还能战吗?”
角落里,无瞑缓缓抬头。
他没说话,只是抬起右手,将断链缠紧臂膀,弯刀拄地,慢慢站起。动作依旧僵硬,但站姿笔直。
他冲凌峰点了点头。
凌峰深吸一口气,走到屋子中央。
他解下铜钱剑,放在桌上,左手掌心向上,引魂纹青光流转。
“今天我立个誓。”他说,声音不高,却压住了所有杂音,“不管孟九渊设多少局,挖多深的坑,我都一一踩过去。我要救我爹,救我妈,把尸母炉砸成渣,把两界膜补回来。”
他顿了顿,嘴角扬起一丝冷笑。
“以前我觉得,引灵使就是个送死的差事。现在我知道了——这活儿,就得我这种不信命的人干。”
秦芷卿站到他左侧,手搭上枪套。
苏映雪合上笔记本,夹进风衣内袋。
老周退后一步,双手插进袖口。
陆青鸾端起一杯酒,轻轻碰了下吧台。
无瞑拄刀而立,骨铃无声,但脊梁挺得笔直。
凌峰重新抓起铜钱剑,剑柄那道裂痕还在,但他握得稳。
他走向门口,脚步坚定。
门开时,夜风卷着雨星扑进来。
他站在门槛上,回头看了眼那面镜子。
镜中映出七个人的身影,像一支早已整装待发的队伍。
他抬手,摸了摸兜里的打火机。
火苗跳了一下,照亮他半边脸。
然后他跨出门外,身影融入雨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