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峰的呼吸粗重得像破风箱，右臂垂在身侧，指尖还在滴血。他盯着跪在地上喘气的周焚山，没动，也没说话。刚才那一拳砸下去的时候，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散了架，现在连抬手的力气都在从指缝里往外漏。
掌心那道焦黑裂口又裂开了，青火在里面闪了一下，像是油尽灯枯前最后蹦出的火星。
“你……你还想打？”周焚山抬起脸，嘴角抽搐，“你连站都快站不住了。”
凌峰没理他，只是慢慢把右手抬起来，从兜帽里抽出半截铜钱剑。剑身布满裂痕，其中一枚铜钱已经碎成两半，边缘沾着干掉的血和泥。
他用拇指蹭了蹭缺口，低声说：“你说我靠女人撑着？行啊，那咱们就看看——是你的土钻硬，还是我这把破剑先断。”
话音未落，他左掌猛地按向胸口，一口阳气强行提上来。青火瞬间暴涨，顺着经脉冲到指尖，整只手像是被点燃了一样。
可就在他要扑上去的刹那，头顶传来一声清脆的铃响。
叮——
声音不大，却像一根针扎进耳朵里，把矿洞里的死寂挑了个对穿。
紧接着，一串赤色身影踏着地面飘然而下。每一步落下，脚下便绽开一朵血莲，花瓣鲜红如刚泼出去的血，在昏暗中缓缓旋转，散发出淡淡的腥甜味。
来人一身大红嫁衣，袖口绣着褪色的并蒂莲，手里提着一盏纸灯笼，火光摇曳，映得她眉眼分明。
她落地时没发出一点声音，只有裙摆扫过地面，带起一圈微不可察的红雾。
“凌峰。”她开口，声音轻得像风吹纸灰，“你妈要是看见你这么糟蹋自己，非得从坟里爬出来揍你一顿。”
凌峰愣了一下。
这话说得不冷不热，甚至还带着点嫌弃，可偏偏让他心里猛地一紧。
他没回话，只是死死盯着那张脸——眉梢眼角，真有几分像记忆里泛黄照片上的母亲。但他知道不是。眼前这个女人，是从执念里爬出来的鬼，不是人。
“你是谁？”周焚山嘶哑着嗓子问，一手撑地往后退。
无裳没看他，只是轻轻一挥手。那盏纸灯飞出，在空中划了个弧，稳稳落在不远处一块石头上。火光一亮，四周弥漫的黑雾像是遇到天敌，迅速退缩。
然后她抬起手，指尖一点。
地面震动，十几朵血莲同时爆开，藤蔓般的根须破土而出，直扑周焚山手中的土钻。几根粗壮的红藤缠上金属杆，层层绞紧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。
“你这玩意儿脏得很。”无裳皱眉，“拿死孩子的骨头当引子，也不怕半夜哭声把你耳朵灌聋。”
周焚山脸色骤变，猛拍地面想要催动地脉之力，可土钻转了两圈就卡住了，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咬住。
凌峰看准机会，低吼一声冲上前，左手直接按向土钻核心。青火如蛇窜出，顺着血莲藤蔓逆流而上，轰然炸入内部。
“滋啦——”
一股黑烟猛地喷出，夹杂着婴儿指甲大小的骨片四散飞溅。土钻发出刺耳的哀鸣，金属外壳开始扭曲变形，钻头处崩裂出蛛网状的裂纹。
周焚山张嘴就是一口黑血，整个人往后栽倒，眼神涣散。
“成了？”凌峰喘着气，还想再烧一下确保彻底报废。
可就在这时，头顶传来一阵闷响。
碎石开始往下掉，一块接一块，砸在地上噼啪作响。粉尘弥漫开来，呛得人睁不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