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爪子一挥,黑风撞上纸墙,火光爆裂,纸灰四散。无裳退了半步,脚下一滑,差点栽进沟里。陆青鸾伸手扶住她,镜片刚举起,就被一股阴气震得嗡鸣作响。
“别白费力气。”沈画骨看着凌峰,“你撑不住的。阳气快见底了,火种也快熄了。你爹要是还在,也不会选你这种废物接班。”
凌峰没动。
他低头看了看手臂上的伤,血还在流,但没停。火纹也没灭,只是像冬天的炉子,烧得艰难。
他忽然笑了。
“你知道我爹教我的第二条是什么吗?”他一边说,一边把铜钱塞进伤口,任血浸透那道裂痕,“他说——纹可以暗,心不能冷。”
铜钱一烫,青火“腾”地窜起,顺着血脉往上烧,硬生生把滞住的火种顶了回去。
“你撕过别人的契。”凌峰抬起手,掌心火纹重新亮起,虽然微弱,但脉络清晰,“可你从来没自己的。”
沈画骨脸色变了。
“你以为你是猎人?”凌峰往前走了一步,“你他妈就是条被链子拴着的狗,孟九渊喂你点残渣,你就敢觉得自己能咬断引灵使的命?”
“闭嘴!”沈画骨怒吼,爪子猛挥,三道黑芒射出。
凌峰侧身避过两道,第三道擦过肩膀,衣服撕开一道口子。他没停,继续往前,掌心火纹越烧越旺。
“你怕什么?”他冷笑,“怕自己其实什么都不是?怕有一天连契约都没得啃?”
“我杀了你!”沈画骨扑上来,爪子直掏心口。
凌峰不退反进,左手迎上,火纹与爪尖相撞。
“叮”的一声,像是金属交击。
青火缠上噬契爪,竟发出“滋滋”灼烧声。沈画骨闷哼一声,抽手后退,低头看去——爪子边缘焦了,像是被烙铁烫过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可能……”
“不可能?”凌峰甩了甩手,火纹微微颤抖,但没灭,“你连‘信什么’都不懂,当然不知道我能撑多久。”
他转头对身后喊:“都别愣着!走!”
秦芷卿立刻转身钻进通道。陆青鸾扶着无裳跟上。凌峰最后退入暗道,背靠着湿冷的土壁,喘了口气。
外面,沈画骨站在尸堆上,盯着自己受伤的爪子,眼神从暴怒渐渐变成一种近乎痴迷的疯狂。
“有意思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真的有意思。”
他抬起手,舔了舔焦黑的指尖,竟然笑了。
“凌峰,你记住——”他的声音穿过缝隙,清晰得像贴在耳边,“下次见面,我不只要你的契,还要你疼的人,一个一个,活生生地,把痛感嫁接到你身上。”
凌峰没回话。
他只是把铜钱从伤口拔出来,血滴在泥土上,冒了一缕青烟。
然后他抬起手,对着通道深处,打了个响指。
火纹闪了一下,像是回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