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峰没答,只是把最后一点阳气往掌心压。
他能感觉到,那条契线在挣扎,像一条被掐住七寸的蛇,疯狂扭动。但它裂开了,真的裂开了。一道细小但清晰的缝隙出现在门框中央,透出后面幽深的虚影——那是两界之间的夹层,本不该对人间敞开的禁地。
“再深一点……再深一点……”他喉咙发干,声音嘶哑,“老子今天非给你焊死这条缝。”
孟九渊脸色终于变了。
他盯着那道裂痕,眼神像是看见自己精心搭建的沙堡被人一脚踩塌。他猛地抬手,袖扣急转,阴气如潮涌向鬼门,想要弥合伤口。
“想封?”凌峰咧嘴一笑,满嘴血沫,“晚了。”
他五指收紧,掌心青火龙纹轰然爆发,火龙仰头长啸,一口咬断血契线最薄弱的那一环。
咔。
一声脆响,像是锁链崩断。
鬼门剧烈一震,血光闪烁数次,竟真的开始缓缓闭合。门缝从一人宽缩到半尺,黑雾被强行吸回内部,连带着那些尚未完全成型的魂虫也被拽了进去,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“不可能!”孟九渊低吼,第一次失了从容,“你一个残损契纹,怎么可能破我的血祭之契?”
“你忘了?”凌峰喘着粗气,手还在发抖,可嘴角翘了起来,“老子不信神佛,就信黄土和亡魂。你拿死人炼门,我就让死人砸你的门。”
他说完,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。
皮肉焦黑,指尖渗血,引魂纹几乎看不见了,只剩一道暗红裂痕横贯掌心。他知道这伤得不轻,搞不好以后点烟都费劲。
但值了。
秦芷卿这时从屋顶跃下,落地时膝盖微弯,稳住身形。她走到凌峰旁边,看了一眼那道正在收缩的门缝,又看了看他那只手。
“下次别这么玩命。”她说。
“那你下次多带点子弹。”他笑。
无裳站在两人身后,纸灯光芒渐弱,血莲也开始枯萎。她没说话,只是默默扶住凌峰晃了一下肩膀。
三人就这么站着,看着鬼门一点点合拢。
就在缝隙只剩巴掌宽时,异变陡生。
门内深处,忽然传来一声极低的吟唱,古老、沙哑,像是从千年前的墓穴里爬出来的咒语。紧接着,那道刚刚被烧断的血契线残端,竟开始缓缓蠕动,如同活物般向另一侧延伸。
不是修复。
是重组。
新的纹路在门框上浮现,颜色更深,泛着金属般的冷光,像是用熔化的铅水浇铸而成。
“糟了。”无裳脸色一白。
凌峰心头猛沉,强撑着还想往前扑,却被秦芷卿一把拽住。
“你再上去就是送死。”她盯着门缝,声音冷了下来,“这门……换了锁。”
话音未落,那道新契线猛然绷紧,像弓弦拉满。
鬼门停住闭合,随即,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重新开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