热浪裹着低语扑在脸上,凌峰没退。
他往前踏了一步,断刃斜指地面,左手掌心火光一跳。那根缠着七道黑晶带的石柱还在嗡鸣,母亲的指骨嵌在最顶上,像一颗被钉死的星。
“这炉子烧的不是魂。”无裳忽然开口,纸灯微晃,“是规矩。”
秦芷卿没说话,只是把枪换到更顺手的位置,耳坠红得发烫。她盯着门后那片暗红光晕,像是看进了某个不该存在的地方。
凌峰冷笑:“规矩?谁定的规矩?孟九渊拿我妈骨头砌墙的时候,怎么不说规矩?”
他蹲下身,指尖沾了点地上渗出的骨粉,捻了捻。粉末里混着细小的晶粒,碰到青火就发出轻微的爆裂声。
“灭魂晶掺得挺匀。”他说,“连封印都舍不得用好材料,就知道抠抠搜搜拿死人骨头凑数。”
话音刚落,前方通道深处传来金属拖地的声音。
不是错觉。
三人同时绷紧。
下一秒,一道血色幡旗从黑暗中缓缓升起,旗面写着“罪曹司”三个字,笔画像是用指甲划出来的,边缘还带着干涸的痕迹。
然后是铠甲碰撞声。
一队冥军列阵而出,黑甲覆体,肩扛拘魂链,每一步踩在地上都像敲鼓。领头那人披着染血的长袍,手里握着一把刀——刀身泛灰,像是用死人骨头磨成的。
黑煞来了。
他站在队伍最前,目光扫过凌峰,又落在那根石柱上,嘴角扯了下:“你倒是真敢往里走。”
凌峰直起身,拍掉手上的灰:“你都把旗插到人家坟头上了,我还不能来上柱香?”
黑煞不怒反笑:“我以罪曹司之名,执掌阴律,今日在此设炉,补两界裂隙,清剿乱魂。你阻鬼门开启,毁轮回秩序,便是大罪之人。”
“哦。”凌峰点点头,“那你这炉子补的是哪条裂隙?是我妈骨头缝里的吗?”
他抬起左手,掌心青火猛地暴涨,火光映在黑煞的刀上。刹那间,刀面浮现无数虚影——有孩子蜷缩在巷口,老人倒在田埂边,还有穿引灵使服饰的年轻人跪在地上,脖子被一刀斩断。
亡魂们张嘴无声,但凌峰听到了。
他们在喊“枉死”。
“你杀的这些人,哪个犯了罪?”凌峰声音不高,却像锤子砸在铁板上,“哪个该进你这破炉子?啊?你说你是执法的?你连自己砍了几颗无辜的脑袋都记不清了吧?”
黑煞瞳孔一缩,刀势微滞。
火中的虚相越来越多,挤满了刀身,有的伸手抓,有的磕头求饶,全都冲着他。
“你拿冥府的旗号干私活,把阴刑器搬到人间炼活人魂,还好意思提‘律法’?”凌峰往前逼近一步,“你算什么东西?一条被人牵着鼻子走的狗罢了。”
“住口!”黑煞怒喝,挥刀劈下。
刀风卷起黑气,地面瞬间裂开三道缝。凌峰侧身闪避,铜钱剑自袖中滑出,剑尖裹火直刺炉基。黑煞回刀格挡,骨刀与铜钱剑相撞,火星四溅。
秦芷卿趁机开枪。
子弹飞出,却被两名冥军举起黑盾挡住。盾面刻着符文,撞上引魂烟时滋滋作响,冒出青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