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盾上有阴符。”她收枪换弹,低声说,“普通子弹打不穿。”
无裳已将纸灯撑开,灯焰一抖,地面绽出血莲。花瓣蔓延,缠住两名包抄的冥军脚踝。那两人挣扎着想挣脱,可血莲越收越紧,最后竟从他们盔甲缝隙里渗出黑血。
“这是守誓者的路。”无裳冷声道,“你们也敢踩?”
黑煞抽身跃后,刀尖点地,一圈黑气炸开,震退血莲。他盯着凌峰,眼神终于有了波动。
“你以为……”他声音压低,“我只是为了立功?为了升位?”
“我不知道你图什么。”凌峰甩了甩手腕,掌心火光稳定,“我只知道你现在站的地方,是我妈尸骨化成的墙。你呼吸的空气里,飘着她的灰。你还敢说自己是来‘执法’的?你不嫌恶心?”
黑煞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笑了:“那你呢?你一路追到这里,是为了报仇,还是为了救她?你根本不敢碰那块骨片,对吧?因为你怕——怕一碰,整座地宫就会塌,把你娘最后一点东西都碾成粉。”
凌峰没动。
但他掌心的火,突然由青转红,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。
“你说得对。”他慢慢抬手,火光映在脸上,“我不敢碰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但我敢烧。”
话音未落,他猛地将掌心按在地上,引魂纹青火如蛛网般扩散,顺着地缝钻入深处。火线所过之处,符文崩解,骨粉焦化,连那七道黑晶带都开始发烫冒烟。
恶魂炉发出一声闷响,炉心黑气剧烈翻滚。
黑煞脸色骤变:“你疯了!这炉连着三处膜裂,你想让整个地宫炸了?”
“炸了就炸了。”凌峰站直身体,断刃横在胸前,“反正这儿本来就是个坟,埋的也不是活人。”
秦芷卿迅速靠拢,枪口锁定黑煞咽喉。无裳提灯护后,血莲再度展开,封住两侧退路。
黑煞环顾四周,冥军已被逼退至角落。他握紧骨刀,指节发白。
“你毁不了这个局。”他说,“孟九渊早就算准你会来。这炉不是用来杀你的——是用来困你的。”
“那就看看是谁困住谁。”凌峰冷笑,“你今天带来的这些家伙,有几个知道自己是替别人背锅的?要不要我把他们死前最后一幕,全放出来给他们看看?”
他掌心火光再涨,青火顺着铜钱剑爬升,直逼炉底铭文。
“契线不净,万魂饲之?”他念完那行字,嗤笑一声,“那你告诉我,到底是谁的契线不干净?”
黑煞终于变了脸色。
他身后那面“罪曹司”幡旗,突然无风自动,旗角卷起一角,露出背面——那里用朱砂画着一个扭曲的符印,像是某种契约标记。
凌峰眼神一凝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他轻声说,“你根本不是来执法的。你是来献祭的。”
话未说完,恶魂炉底部轰然震动,一道裂缝悄然蔓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