恶魂炉底部的裂缝还在蔓延,地面像被什么东西从下面撕开了一道口子。凌峰刚把掌心从地上抽回来,青火还没收稳,眼角余光就扫到黑煞动了。
他不是冲自己来的。
刀光一闪,直取苏映雪。
她正跪坐在地,双手撑着罗盘,嘴里念着一串谁也听不懂的数字。额头全是汗,嘴唇发紫,像是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拉扯。刚才那一震让她灵视过载,整个人陷在计算里出不来。
阴骨刀劈到她面前时,她连眨眼都做不到。
凌峰吼了一声,掌心火猛地甩出去,可距离太远,火线刚伸到一半就断了。秦芷卿想开枪,可两个冥军已经扑上来用黑盾挡路,无裳的血莲才刚展开一半,被黑煞一脚踢散。
刀锋离苏映雪咽喉只剩半寸。
就在那瞬间,她眉心忽然亮起一道金光。
不是火焰,也不是符文,就是纯粹的光,像有人在她脑袋里点了一盏灯。
疯僧的虚相从她天灵缓缓升起,闭着眼,手里抱着个破木鱼,脖子上挂着一串佛珠。珠子里那颗舍利子飘了出来,越变越大,正好卡在阴骨刀和苏映雪之间。
“当!”
一声没听见的钟响,震得整个地宫嗡嗡作响。
黑煞的刀停住了。不是被人挡住,而是像是砍进了一块铁板,再也落不下去。舍利子表面泛起一圈圈涟漪,像是水面被风吹皱。
凌峰喘着气冲过去,一把将苏映雪拽到身后。她软得像团棉花,差点直接倒下,还是秦芷卿眼疾手快扶了一把。
“老和尚!”凌峰抬头盯着那虚相,“你要是这时候装神弄鬼,我可不认你了。”
疯僧没理他,依旧闭着眼,但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木鱼。
“当……”
这一声听得见了,所有人耳朵里都像塞了团棉花突然被抽走。冥军晃了晃,有几个直接跪了下去,头盔哐当落地。
舍利子上的裂纹开始愈合。
黑煞咬牙,手腕一翻,刀锋斜劈,带出三道残影。这一次他用了全力,刀风卷着怨气,像是要把舍利子整个劈碎。
疯僧终于睁眼。
金瞳。
不是人的眼睛,倒像是两盏油尽灯枯的长明灯,烧到最后反而最亮。
他没说话,只是倒着敲了下木你喜欢。
“咚!”
声音不大,可地底像是炸了锅。裂缝里喷出黑雾,浓得化不开,里面全是手——腐烂的、断指的、带着镣铐的,全从地缝里爬出来,死死抱住冥军的腿。
一个穿破袈裟的老头被拖进地底前,还回头看了疯僧一眼,咧嘴笑了。
黑煞脸色变了:“你懂《往生逆经》?这玩意儿早该绝迹了!”
疯僧还是不答,又倒敲两下。
“咚……咚……”
地上的黑雾开始旋转,形成一条条绳索状的东西,缠上冥军的腰。有个家伙想跑,结果脚下一空,整个人被拽进裂缝,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。
最后几秒,他还伸手扒着边缘,指甲刮在石头上,发出刺啦一声。
疯僧抬手,舍利子飞到空中,洒下一片金光。光所到之处,冥军的铠甲像蜡一样融化,露出底下焦黑的皮肉。有人大叫着扔掉武器,可怨魂不放过他们,硬是把人拖进了地底。
黑煞退了两步,阴骨刀断了一截,剩下半截握在手里,刀尖垂地。
“你不过是个残魂。”他声音发颤,“能撑多久?等你消散了,这些人一个都别想活。”
疯僧低头看了眼凌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