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就别等了。”凌峰转身去拿镇魂剑,手指刚碰到剑柄,引魂纹就是一震。青火顺着剑身爬了一寸,又退回去。
“它也不太高兴。”他说。
苏映雪抬头:“你打算直接闯?”
“不。”凌峰摇头,“她要的是我冲进去救场,然后被自己的契纹反噬。我要是去了,等于帮她完成仪式最后一环。”
“所以得有人去,但不能是你。”陆青鸾接口。
“我去。”无裳站起身,红绸从肩头滑下,搭在臂弯里,“我死过一次的人,不怕再死第二次。”
“你死了,谁给我撑伞?”凌峰看了她一眼,转头对陆青鸾说,“开镜道,短途跳跃,只送她到外围。我在外面守着,一旦有异动,立刻断联。”
“你要违令?”陆青鸾挑眉。
“我没令。”凌峰拍了拍剑,“我只是个火化工,顺便兼职拆炸弹的。”
苏映雪忽然开口:“等等。你们注意到没有——白砚秋动手的时候,左手戴的是机械义眼,但右眼瞳孔收缩频率异常。她在承受某种记忆回流。”
“每月十五被迫重温受害者记忆。”凌峰想起资料,“她不是完全疯了,是被自己造的孽压着。”
“那就利用这点。”苏映雪合上本子,“我可以在数据流里埋一段干扰码,模拟她女儿未被修改前的记忆波形。只要她接收到,哪怕一秒动摇,系统都会出现裂缝。”
“高明。”陆青鸾点头,“心理战配技术活,打得她顾头不顾腚。”
凌峰看着桌上那幅画,伸手把它折好,塞进胸前口袋。
“小时候我爸说过一句话。”他顿了顿,“坏人最怕的不是枪,是他们以为早就埋了的事,突然自己冒了头。”
“现在轮到她尝尝这滋味了。”
陆青鸾抬起手,桃木尺轻点镜面。火光一闪,镜中浮现出一条幽暗走廊的虚影,尽头是一扇刻满符文的铁门。
“只能维持三分钟。”她说。
无裳整了整嫁衣,迈步向前。
凌峰却突然伸手拦住她。
“等一下。”
他解下兜帽里的铜钱剑,塞进她手里。
“要是见着她女儿的记忆体……替我问一句。”
“问什么?”
“就问她,当年画这画的时候,是不是笑过。”
无裳看了他一眼,点点头,踏进了镜中。
光影合拢的瞬间,凌峰掌心火剧烈跳了一下,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下。
他低头看去,青火在纹路中央凝成一个小小的圆点,静静旋转,像在等待什么。
苏映雪正在调试罗盘频率,忽然听见他低声说:
“她要是真想毁一切,就不会留这张画。”
陆青鸾吹灭最后一缕镜火,灰烬落在地上,拼出半个残缺的“忆”字。
凌峰蹲下,用指尖碾碎那点余烬。
火光熄灭前的最后一瞬,他仿佛看见画中那个持剑的男人,微微偏了下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