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峰掌心那点青火还在转,像颗不肯熄的火星子。他盯着指尖,忽然抬手往铜钱剑消失的方向一抓——不是实物,是种说不清的牵引,仿佛有根线从他血脉里抽出来,另一头缠在那把旧剑上。
“动了。”他说。
苏映雪靠着墙,罗盘搁在膝盖上,指针抖得快要看不清刻度。她咬着牙,把血滴进盘心凹槽,声音发虚:“再撑三秒……阴气频率对上了。”
地面开始泛出一层灰雾,像是老电视没信号时的雪花点,慢慢浮现出一道铁门轮廓。门框歪斜,焊缝锈得厉害,写着“实验区B-7”,字迹被划花了一半。
“就是这儿。”凌峰往前一步,推门。
门没锁。
屋里冷得很,白光灯管嗡嗡响,照得四壁反光。整面墙贴满了透明胶片,每一片都封着一段画面。有人哭,有人笑,有的在跑,有的跪地求饶。空气里飘着一股消毒水混着铁锈的味道。
最中间那片,是个女人抱着小孩坐在床边。她哼着歌,手指轻轻拍孩子的背。孩子闭着眼,小嘴微微翘起,像是睡得很香。
凌峰喉咙一紧。
那是他五岁前的记忆。母亲常在这时候给他唱童谣,调子跑得离谱,但她每次都坚持唱完。
他走近几步,引魂纹突然跳了一下,青火顺着掌心爬到指尖。他伸手碰了碰那片胶片。
火光一闪。
画面变了——还是那个姿势,可女人的眼神空了,嘴角僵硬,像是被人摆好的木偶。孩子也没呼吸。
假的。
他又试旁边一片:母亲被绑在架子上,头发散乱,脸色惨白。她抬头看镜头,嘴唇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。这次引魂纹没反应。
是真的。
他一片片试过去,真真假假掺在一起,像一场精心布置的骗局。越往后,母亲受刑的画面越多。有一次她吐了血,还努力冲镜头笑了笑;有一次她被人拖走,回头看了眼桌上的布老虎——那是他小时候最喜欢的玩具。
“她在找我。”凌峰低声说,“哪怕那时候她已经快撑不住了,也在看我会不会出现。”
苏映雪扶着桌子站起来,走到他身边:“这些记忆被剪切重组过。原始数据应该来自尸母炉提取过程,白砚秋用医学手段分离了情绪波段,再拼回去。”
“所以她既能当医生,也能当刽子手。”凌峰冷笑。
话音刚落,角落传来一声轻响。
一个女人从操作台后站起身。白大褂干净得过分,袖口却沾着暗红痕迹。她左眼闪着蓝光,是机械义眼在转动。右手捏着一支针管,里面封着一小块泛青的骨头碎屑。
“你来了。”白砚秋声音很轻,像怕惊醒什么人,“比我预计的早十分钟。”
“你漏了个破绽。”凌峰盯着她,“无裳身上的画,你不该留。”
“我知道你会来。”她没否认,“但我必须试试。只要能把这段记忆注入活体,我女儿就能醒一天……哪怕只有一天,她也能叫我一声妈。”
“所以你就拿别人妈去换?”凌峰往前一步,引魂纹火势微涨,“你知道她最后说了什么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