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砚秋摇头：“我不需要知道。我只是个修复记忆的人，不是审判者。”
“那你看看这个。”凌峰猛地抬手，指尖青火射向中央那片真实记忆的胶片。
火焰撞上去的瞬间，整片胶片亮了起来。
母亲的身影浮现空中，比之前清晰得多。她看着凌峰，眼神温柔，又带着焦急。她的嘴一张一合，终于传出声音：
“别信他，护好契纹。”
火光炸开，沿着墙面迅速蔓延。那些胶片噼啪作响，像爆米花一样炸裂，画面里的哭喊、哀求、谎言全被烧成黑灰，打着旋儿飘落。
白砚秋没动，也没拦。她只是低头看着手中的针管，手指微微发抖。
“你说你要救女儿？”凌峰收了火，但纹路还在跳，“那你应该明白，用别人的母亲换你的女儿，这条路走不通。就算你能让她醒来，她睁开眼看见的，也是个杀了别人孩子的妈。”
白砚秋抬起头，机械义眼的蓝光忽明忽暗：“你以为我不想？可每个月十五，我都得重温一遍她们的经历——被改记忆的人有多痛，我就有多清醒。我看遍了上千份创伤记录，唯一能让我女儿回来的办法，就是让一个完整的母性执念重生。”
“那你选错了载体。”凌峰缓缓抬起手掌，暖金色的火苗从纹路中升起，“我妈不是工具。她是第一个教会我怎么握铜钱剑的人，是那个宁愿自己断气也不肯松开我手的人。你想复制她？你连她哼歌跑调的样子都复刻不像。”
他说完，没再看白砚秋，而是将火焰压进地板缝隙。
火蛇顺着电线管道钻进去，一路窜向主控舱。几声闷响后，储存柜自动弹开，上百个备份标本在火中化为焦片。只有最后一个频率波形被截留下来，凝成一枚小小的光点，沉入他掌心纹路深处。
“我把她最后一句话存好了。”凌峰收回手，“以后谁再说她可以拿来交易，我就让他听听。”
苏映雪喘了口气，抹掉嘴角渗出的血丝：“系统崩了。所有记忆档案都在清除，包括她女儿的原始数据。”
白砚秋终于踉跄了一下，靠住墙。她低头看着掉落的针管，骨节泛白的手慢慢松开。机械义眼熄了，剩下那只眼睛湿漉漉的，却没流泪。
“我做了这么多……”她喃喃，“只是为了听她说一句‘妈妈’。”
“那你更不该毁掉她本来的样子。”凌峰转身走向门口，“真正的‘妈妈’，不会用自己的孩子去换别人的孩子。”
苏映雪扶着桌沿挪到他身边，低声问：“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等。”他说，“等她自己想通。”
就在这时，实验室深处传来一阵轻微的摩擦声。
像是金属刮过水泥地。
两人同时转头。
白砚秋仍跪在地上，眼神失焦。针管滚到了墙角，玻璃碎了，里面的骨屑撒出来一点，泛着青灰色的光。
而那道声音，并非来自她。
凌峰眯起眼，左手不动声色地挡在苏映雪身前。引魂纹边缘的火光微微颤动，像是察觉到了什么。
走廊尽头的通风口格栅，松了一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