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桥面稳定刹那,青火骤然一亮,桥中央映出一幅虚影:一个男人被铁链锁在巨大炉心,身上插满管子,脸枯槁得几乎认不出,但那双眼睛,还死死盯着某个方向。
嘴唇动了动。
像是在喊“峰儿”。
凌峰瞳孔一缩,虎牙抵上唇角,笑了。
“孟九渊。”他声音不高,却穿透雾气,“你锁我娘,现在连我爹都不放过?行啊,我看你能造多少孽。”
他往前走,桥身轻微颤动,仿佛承受不住他的重量。阳气消耗太大,指节开始泛白,但他没停。
秦芷卿没跟上来,而是退到高处一块塌陷的碑石后,枪口架稳。她右耳耳坠又烫了,这次不是预警,是锁定。
三道黑影出现在尸母炉外围,穿着冥差制服,手里阴骨刀寒光闪闪。可她一眼看出不对——动作太齐,眼神太空,胸口位置微微凸起,那是灭魂晶嵌入的典型鼓包。
“三具傀儡。”她眯眼,换弹匣,特制阳炎弹上膛。
枪响。
第一发打穿左边傀儡胸口,晶爆瞬间,阴甲炸裂,整个人从内往外烧起来,倒地时只剩焦炭。
第二发击中中间那具,子弹在穿透黑雾时擦出火星,精准命中晶核,爆燃的气浪掀翻了右边那个。
第三具刚要起身,她的枪口已经对准太阳穴补了一枪,脑袋开花,黑汁喷了一地。
“清了。”她收枪,耳坠温度慢慢降下来。
无瞑这时才动。他举起骨铃,轻轻一晃。
铃声不响,却有一股低频震动扩散出去,直奔炉心虚影。那幻象中的铁链应声崩断一根,父亲的脚踝虚影微微一松。
“只能震断一道。”无瞑喘了口气,“真正的锁在遗忘阁,这里只是投影。”
凌峰盯着那幅虚影,掌心火越烧越旺,纹路开始变形,青火聚拢,隐约显出龙首轮廓。
他知道这是代价。阳气再耗下去,别说救人,他自己就得先跪下。
可他没退。
雾突然翻涌起来,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推开。地面震动,裂缝中冒出黑气,凝成一道人影。
孟九渊走出来,西装笔挺,袖扣锃亮,转了一下,像是在调试什么仪器。
他身后,尸母炉的投影缓缓升起,炉口大开,里面隐约有无数面孔在挣扎。
“你们来得正好。”他微笑,“省得我一个个请。”
凌峰冷笑:“你请不起。”
“我不是请你们来送死。”孟九渊摊手,“我是让你们亲眼看看——新冥王诞生的时刻。”
他抬起手,掌心浮出一枚黑紫色晶体,嵌在血肉里,正随着呼吸脉动。
九幽阴气核心。
“你爹的魂,已经成了炉心引信。”他说,“再过半个时辰,他的契线会被彻底抽干,然后……我就能打开所有阴阳门。”
凌峰没说话。
他只是抬起左手,掌心引魂纹完全展开,青火化龙,缠绕整条手臂。
桥在他脚下发出吱呀声,像是随时会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