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让孟九渊得逞。”父亲的声音很轻,像是风一吹就散,“他要把你娘的骨炼成界核,把阴阳两界焊死在一起……到时候,活人变傀儡,亡魂永不得超生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凌峰握紧拳,“我不信他那一套秩序。”
父亲摇头:“还有……沈画骨不是敌人。他是被种了咒,逼着猎契……你要救他,也是救你自己。”
话没说完,虚影开始模糊。
“等等!”凌峰伸手想去抓,却穿了过去。
父亲最后看了他一眼,消散前只留下一句:“别回头……往前走。”
话音落,整个楼层嗡地一震。
天花板裂开,黑血从缝隙里渗出来,顺着墙壁往下流,自动组成新的符阵。地面也在震动,裂出道道口子,冒出腥臭的雾气。
一个影像缓缓浮现,站在半空,西装笔挺,袖扣闪着冷光。
孟九渊。
“你们破了个小链子,就以为赢了?”他笑了一声,“父魂现在是尸母炉的引信,再往前一步,他的魂就会被彻底点燃,化作启动新冥界的火种。”
凌峰抬头盯着他,掌心火还没熄:“那你拦我啊。亲自来?还是继续躲在投影后面当缩头乌龟?”
“我不用出手。”孟九渊淡淡道,“你们已经中计了。抗遗忘汤确实能护记忆,但它也会让饮用者更容易被‘真实记忆’污染。你现在看到的一切,真是你父亲说的话吗?还是……你妈临死前的执念,在借你爹的嘴说?”
凌峰眉头一跳。
怀里那碗汤,还在发烫。
秦芷卿突然抬枪,瞄准影像咽喉:“你说这么多,不就是怕我们继续往前?”
“随你们。”孟九渊嘴角扬起,“但记住,每一次选择,都是代价。你救父,可能毁母;你信母,可能杀父。而我……只需要等你们自己把自己撕碎。”
影像开始淡去。
可就在他消失的刹那,四周符阵突然加速运转,黑血凝成丝线,朝凌峰三人缠来。
无裳强撑着站起来,一脚踏出,血莲再燃,挡住两根血线。但她脸色惨白,脚步一晃,差点摔倒。
无瞑摇铃,声波震断三根袭来的黑丝,但剩下的已逼近凌峰面门。
凌峰抬手,引魂纹青火暴涨,烧断最近的一根。可第二根擦过他手臂,皮肤瞬间发麻,像是被冰针扎了一下。
第三根直取胸口——
他本能地侧身,那根血线却中途拐弯,狠狠抽在他左肩,力道大得让他单膝跪地。
怀里的陶碗摔了出来,汤洒了一地。
汤水落地的瞬间,竟没渗透地板,反而像活物般聚拢,浮现出一行字:
**你听见的遗言,是她写的剧本。**
凌峰盯着那行字,呼吸一顿。
秦芷卿冲过来扶他:“还能动吗?”
“能。”他咬牙站起来,抹掉嘴角一丝血迹,“就是肩膀这块皮,好像不归我管了。”
他低头看去,被抽中的地方,皮肤正慢慢变灰,像被风吹干的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