挂钟的秒针又动了一下。
咔。
凌峰的手还贴在门板上,掌心引魂纹猛地一缩,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。他没抽手,反而往前压了半寸,火苗顺着门缝钻进去,在黑暗里扫了一圈。
什么都没有。
可空气不对劲,像是有人刚从这屋里走过,带起一阵风,却又不留下痕迹。
陆青鸾靠着墙,手里攥着那块映过前世的碎镜,指节发白。她没说话,但呼吸变浅了,眼睛死死盯着地窖角落——那里原本堆着几瓶陈年黄酒,现在有一瓶歪倒了,酒液顺着木架流下来,在地上积了一小滩。
秦芷卿已经站到了她身侧,手按在枪套上,没拔,也没松。
“刚才……是不是有东西出来了?”无裳低声问,红绸在指尖轻轻抖了一下。
无瞑没答话,骨铃却自己响了半声,又戛然而止。
凌峰收回手,甩了甩掌心渗出的血,“不是出来,是等在里面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地窖地面突然裂开一道细缝,那些散落的碎镜片像是被什么吸住,齐刷刷朝中间滑去,拼成一个残缺的圆。青光从底下透上来,照出一个人影——披着黑袍,右手五指扭曲如钩,指甲泛着墨色冷光。
“沈画骨。”凌峰冷笑,“你躲镜子里当钉子户,物业费交了吗?”
那人没理他,目光直勾勾落在陆青鸾身上,嗓音像砂纸磨铁:“守墓人的契……还没断干净。”
下一瞬,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线,噬契爪直取陆青鸾后心。
凌峰早有防备,掌心火炸开,横臂格挡。可沈画骨这一击根本不是冲人来的——爪尖擦着凌峰手臂掠过,目标是地上那圈碎镜拼成的圆!
“想抢通道核心?”凌峰怒喝,引魂纹猛颤,青火缠上对方手腕。
但无裳更快。
红绸翻卷而出,嫁衣下摆扬起如血莲绽放,硬生生把那一爪兜住。火光与黑气撞在一起,发出刺耳的撕裂声,像是布帛被活活扯开。
“你这破契也配谈忠诚?”沈画骨冷笑,爪尖一绞,红绸边缘应声裂开三寸,火星四溅。
无瞑一步踏前,骨铃悬于额前,铃舌撞出第一声。
“叮。”
沈画骨身形晃了晃。
第二声。
“叮——”
他膝盖微弯,像是听见了什么不该听的声音。
第三声未响,无瞑已将铃口对准他胸口:“契约的忠诚,不是吞噬!”
沈画骨瞳孔骤缩,脸上狞笑却更深了:“那你看看,噬了你们的契,能不能让我……不再痛!”
话音未落,他竟调转爪尖,狠狠插进自己心口!
黑血喷出,落地即燃,化作一条条锁链向四周蔓延,每一根都缠着残破的符文——那是被他吞噬过的契约碎片,此刻全在哀嚎,试图拽住所有人的脚踝。
凌峰太阳穴突突跳,耳边响起无数声音:
“签下我!”
“服从我!”
“你也不过是个没人要的弃子!”
他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掌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