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笑了。
不是冷笑,也不是讥讽,是那种很久没出现过的、松了一口气的笑。
“顾临渊……”他嘴唇动了动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“这次……我随你去……”
光纹彻底包裹住他。黑气化作灰烬,随风飘散。噬契爪寸寸断裂,掉在地上,变成粉末。他的身影越来越淡,最后只剩下一缕青烟,缓缓升起,绕着无瞑手中的骨铃转了一圈,然后消散在空中。
屋里静了很久。
凌峰低头看掌心,火纹安静地躺着,像睡熟的蛇。他没说话,也没动。
秦芷卿把枪收回枪套,动作很慢。她看了眼监控屏,上面还是那片废墟的画面,没有任何异常。
苏映雪靠着墙滑坐下去,指尖冰凉,呼吸有点乱。但她眼神清亮,像是终于看清了什么。
无裳收回嫁衣,指尖轻轻抚过裂口,低声说:“你终究,也守住了誓。”
无瞑把契书残页仔细折好,贴身收进怀里。骨铃拿在手里摇了摇,依旧没声。他低头看着,像是听见了别人听不到的东西。
陆青鸾把最后一片碎镜放进陶罐,盖上盖子。她没提药丸的事,也没问谁要不要喝口水。
外面风穿堂而过,吹得桌上蜡烛晃了两下。
火光跳动,照着墙上那八个字——
**契纹不灭,使命不止。**
凌峰忽然抬手,掌心火纹一闪,把那根快烧尽的蜡烛重新点旺。
火焰往上窜了一下,映在他眼里。
他盯着火苗,忽然说:“你说,咱们这么干,是不是也挺蠢的?”
没人回答。
他自己笑了笑:“为了一个‘信’字,跑来跑去,救人、救鬼、救疯子。结果呢?就换来一句‘以爱为引’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:“可要是不来……我又得梦见我爸站在火化炉前,回头问我——‘儿子,你信不信我?’”
屋外,一片枯叶打着旋,撞在门框上,停了一瞬,又被风吹走。
苏映雪闭了会儿眼,再睁开时,轻声说:“科学解释不了这个,但我看见了。”
“那就够了。”无裳说。
凌峰没再说话。他把手插进兜里,卫衣兜帽拉下来半边,遮住眉骨。火光在他脸上晃,影子投在墙上,拉得很长。
秦芷卿走到他旁边,站定。
“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?”她问。
“还能怎么办?”他哼了一声,“等阳气回来,继续找事做。”
“你就不能歇两天?”
“歇了谁去找下一个线索?”他瞥她一眼,“你以为谁都像你,能扛着狙击枪当安眠药?”
秦芷卿瞪他。
他嘴角一扬,刚要说话,忽然皱眉,左手猛地按住胸口。
火纹骤然跳动,掌心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往外钻。
他低头一看,青火龙纹边缘,浮现出一丝极细的黑线,正缓缓游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