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不说，不逃，不求，就那么跪着，把最后一口气变成线索，塞进他掌心里。
“你到底欠了她什么？”苏映雪忽然问。
“我没欠。”凌峰低头看着掌心，纹路已经恢复平静，地图却烙在了意识里，“是我爹欠的。可债主死了，债就得我来还。”
他慢慢站起身，腿有点软，但还能撑住。苏映雪从包里摸出一瓶温黄酒，拧开盖递给他：“喝一口，补点阳气。”
他接过，仰头灌了一大口。酒液滚进喉咙，烧得厉害，像是吞了团火。可奇怪的是，那火没往下走，反而顺着血脉往上冲，最后汇到掌心，让引魂纹微微发烫。
“这酒越来越邪门了。”他抹了把嘴，“以前最多辣一下，现在跟喝汽油似的。”
“因为你阳气太低。”苏映雪收起罗盘，“引魂纹在借酒力维持活性。再耗下去，别说打架，走路都可能栽跟头。”
“栽就栽呗。”他活动了下手腕，“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被人打得满地找牙。”
正说着，掌心又是一震。不是痛，也不是预警，而是一种……牵引感。像是有人在远处，拽了他一下。
他低头看手，引魂纹的龙眼又睁开了一条缝，金焰微弱地闪了两下，然后指向同一个方向——东南。
“它在催我。”他说。
“那就走。”苏映雪转身，语气干脆，“拖得越久，孟九渊越有机会转移炉芯。”
“不急。”他摇头，“他不知道我们已经知道位置了。黑煞逃回去只会说任务失败，不会提地图的事。咱们还有时间。”
“那你等什么？”
“等它说完。”他举起左手，“阿瓷还没讲完。”
话音刚落，掌心纹路再次亮起。这一次，金焰没有形成地图，而是拼出三个字，悬在空中，一闪即逝：
**“勿信骨。”**
苏映雪皱眉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凌峰没答，他知道，尸母炉的核心材料是母亲的阴骨，这一点孟九渊从没掩饰。可阿瓷特意留下这句话，说明那根“骨”有问题——可能是假的，可能是陷阱，也可能……根本不是母亲的。
他握紧拳头，纹路熄灭。“走吧。”他说，“去会会那个用别人骨头装神弄鬼的混蛋。”
两人转身朝通道出口走去，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，远处还有零星的抽搐和呻吟，但已经构不成威胁。冥军的规则反噬还在继续，没人能拦他们。
走到铁门前，凌峰忽然停下。他回头看了眼黑煞消失的那道裂缝，那里只剩下一滩干涸的血迹，边缘裂开，像枯死的花瓣。
“你说他真能活着回去吗？”苏映雪问。
“不一定。”他说，“乱流那么强，能活下来算他命大。要是死了，也算给那些被他杀的人偿命。”
他伸手推门，铁门吱呀一声打开，外头是漆黑的夜。风刮过来，带着一股湿土味。他迈出一步，左脚刚落地，掌心猛地一烫。引魂纹毫无征兆地炸开一道金光，直指前方。
二十米外，一栋塌了屋顶的老楼静静立在荒草间，门框上挂着半截褪色的招牌，依稀能辨出几个字：
**仁济医馆**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