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谁召？”
“执念最深的地方，血莲才会开。”她盯着那片花海，“它不是拦我们，是带路。”
凌峰低头看掌心。引魂纹又开始发热，金焰在纹路深处游走，方向跟刚才一样——正对着医馆后院。
他没动，他知道一旦走出去，就再没回头的机会。阿瓷留下的地图还在脑子里，尸母炉的位置清清楚楚，可“勿信骨”三个字也烙得死死的。母亲的阴骨是炉芯材料，这是铁一般的事实。可如果那根骨是假的？或者根本就是个饵？
他不信孟九渊会蠢到拿真东西当靶子。
“你在等什么？”秦芷卿活动着手腕，枪已经重新上了膛。
“等她喘口气。”凌峰指了指苏映雪。
“我没事。”苏映雪摆手，“血流多了习惯了。倒是你，阳气再耗下去，引魂纹该罢工了。”
“它要敢罢工，我就把它抠下来炖汤。”凌峰说着，抬脚往窗边走。
血莲静静开着，没有攻击，也没有异动。可当他靠近窗框时，其中一朵突然转向他，花瓣完全展开，花心那点红光直勾勾“盯”着他。
他停下。
“它认得你。”无裳说。
“可能认的是这身卫衣。”他摸了摸兜帽里的铜钱剑，“毕竟沾过不少鬼血。”
“也可能认的是你爸。”苏映雪靠过来，“阿瓷守了二十年，等的就是你来。这些花……或许是她留的标记。”
凌峰沉默片刻，忽然抬起左手，掌心对准那朵花，金焰一闪。花心的红光跟着跳了一下，像是回应。
“所以这条路，只能我走？”他说。
“不一定。”苏映雪摇头，“但它只对你有反应。”
秦芷卿这时走到他身边，枪口轻轻搭在窗台上：“那你走前面，我掩护。”
“你刚接上的手，别逞强。”
“不逞强，是习惯。”她冷笑，“再说，我这手要是再断一次，你就欠我两件卫衣了。”
凌峰瞥她一眼：“你挺会算账。”
“战场上，账算不清就得死。”她活动了下手，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响，“走吧，别让花等急了。”
他最后看了眼掌心。引魂纹的热度没降，反而更明显了，像是有人在皮下轻轻敲门。
他转身，迈步走向后门。木门腐得厉害，一推就歪向一边。门外是一片低洼地，血莲从裂缝里钻出来，层层叠叠围成一条窄道，直通后院一口枯井。
井沿上，刻着半个模糊的符号——像是个倒写的“生”字。凌峰盯着那口井，掌心突然一紧。
金焰猛地窜起，在他皮肤下划出一道灼热的线，他停住脚。
“怎么了？”苏映雪问。
他没答。因为他看见，井底深处，有一点光在动。不是火，也不是反光。而是一缕极细的影子，正缓缓浮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