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所以?”秦芷卿问。
“所以我要把它拿回来。”他说,“哪怕这炉是用她的骨、我的命、千年的怨搭起来的——我也要拆了它。”
他往前踏出一步,脚刚落地,炉内忽然传出一声尖锐的抽气声,像是有人被生生掐住喉咙。
“小峰……不要……”
这次不再是劝离,而是痛苦的呜咽。凌峰的手已经伸出去了,指尖距离炉壁还有半尺,青火自动离体,化作细丝缠上青铜表面。嗤的一声,黑烟冒起,倒咒文开始剥落。
“你在烧它的壳。”无裳低声说,“但它不怕火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凌峰冷笑,“它怕的是——认祖归宗。”
话音未落,他猛然将掌心拍在炉身上。青火炸开,顺着纹路狂涌而入。炉体剧震,内部传来金属扭曲的声响,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挣扎。
忽然,炉心幽光一闪,一幅画面投射在空中。一个女人站在炉前,穿着旧式旗袍,背影单薄。她手里拿着一块骨,正要放进炉口。
是母亲,她的动作僵住了。脸上没有表情,眼神空洞,像是被什么力量操控着。
画面里的她缓缓回头,看向镜头——不,是看向凌峰。
嘴唇动了动,无声地说出两个字:**快逃**。
凌峰站在原地,手还贴在炉上,火没熄,人却像被钉住了一样。
“假的。”他喃喃道,“又是孟九渊的把戏。”
可引魂纹在震,震得他整条胳膊发麻。这不是幻象,是真实记忆的残片。
母亲确实来过这里,她亲手把自己的一部分,放进了这座炉。
“为什么?”他声音哑了,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炉内沉默了几秒,然后,那个声音再次响起,微弱,却清晰:
“因为……你是活的。”凌峰猛地抬头。
“只要你活着,我就不能死透。”那声音断断续续,“别信骨……信……心……”
话没说完,画面碎了。炉体旋转加快,黑光暴涨,四周石壁开始龟裂,碎石簌簌掉落。
“它要封死了!”苏映雪大喊,“出口马上会被压塌!”
秦芷卿一把拽住凌峰后领:“你还愣着干什么?!”
凌峰甩开她,死死盯着炉芯:“我不走。”
“你疯了?!”
“我没疯。”他抬起手,青火在掌心跳成一片,“我妈用命给我留了句话——别信骨。那根骨是饵,但这炉是真的。她困在里面,不是因为被抽了骨,是因为……她自愿留下的。”
他咧了下嘴,笑得难看:“所以这次,换我来做饵。”
说着,他猛地将整只手掌插进炉口裂缝。青火顺着血脉倒灌而入,他整个人被反冲力掀得后退两步,嘴角溢出血丝。
“凌峰!”秦芷卿扑上来想拉他。
他一把推开她,眼神狠得吓人:“都给我退后!这是我家的事!”
炉内轰鸣骤停,所有声音消失了一瞬。然后,一声极轻的啜泣,从炉底传来。像小时候,母亲哄他睡觉时的呢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