铃声骤然拔高一个调。
“咔。”
三声脆响几乎同步传来。
傀儡胸口的灭魂晶核全部炸裂，黑色晶体碎片溅了一地，残余的阴气像雾一样往外冒，又被骨铃吸了回去，铃身红得几乎要滴血。
孟九渊踉跄后退，捂住左耳，指缝间渗出血来。
“不可能……这频率……你怎么可能掌握‘九幽共振’？！”
无瞑没回答。他缓缓抬起手，将骨铃举过头顶，然后松开。
铃没掉。
它浮在空中，旋转着，金光从无瞑眼中蔓延而出，顺着空气缠上铃身。铃体开始震动，越来越快，最后轰的一声，炸出一团金色火环。
火环中央，浮现出一个人影。
瘦高，穿旧式道袍，腰间系一条褪色红绳，眉心一点朱砂印，正微微发亮。
顾临渊。
凌峰喉咙一紧。
他只在父亲留下的残卷里见过这张脸，没想到真人比画像更冷，眼神像能剜人骨头。
顾临渊没看凌峰，也没看孟九渊。他第一眼看向的是无瞑，金瞳对金瞳，静默片刻，才轻轻点了点头。
然后，他转身，抬掌。
一掌拍向孟九渊。
没有风，没有声，甚至连光影都没变。可孟九渊像是被千斤巨锤砸中胸口，整个人倒飞出去，后背狠狠撞在尸母炉上，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。炉体震颤，炉芯里的阴骨晃了晃，竟有一缕极淡的白烟从骨节缝隙里飘了出来。
“咳……”孟九渊跪在地上，嘴角溢血，右手死死按住胸口，琉璃瞳忽明忽暗。
“你没死？”他抬头，声音都在抖，“那天在昆仑眼，我亲眼看着你跳进裂隙！”
“你看见的，从来都不是真相。”顾临渊的虚影淡淡开口，“你偷走的幽冥契主线，不过是副册。真正的契线，在我死前就已经转给了他。”
他的目光落在无瞑身上。
无瞑闭了闭眼，再睁开时，金瞳深处多了点别的东西——一抹青色火焰，正缓缓流转，像活物般呼吸。
“往生契纹……变体？”凌峰喃喃。
无瞑终于回头看了他一眼，极轻地点了下头。
动作虽小，可意思明白：幻境破了，结界碎了，机会来了。
凌峰撑着墙站起来，掌心引魂纹还在发烫，可这一次，火势稳了，不再乱窜。他盯着尸母炉，盯着那截熟悉的阴骨，一步步往前走。
孟九渊擦掉嘴角的血，忽然笑了。
“好啊，都回来了。”他慢慢站起身，手指抹过袖扣，声音低了下来，“可你们忘了最重要的一件事。”
他抬头，琉璃瞳直勾勾盯着无瞑：“你以为顾临渊为什么选你当契仆？因为他需要个替死鬼。当年他逃不出昆仑眼，就把自己的命契转嫁给你。你现在活得越久，死得就越惨——等这炉子烧到第七圈，你的魂，会第一个被吞进去。”
无瞑站在原地，金瞳未动。
可那枚浮在空中的骨铃，忽然垂下了一缕血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