骨铃垂下的血丝还没落地,孟九渊就笑了。
他那只完好的右眼弯着,嘴角咧开,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。左眼窝空荡荡的,血顺着颧骨往下淌,在下巴尖上聚成一滴,啪地砸进尸母炉的缝隙里,发出“嗤”的一声轻响。
凌峰刚撑着石柱站起来,膝盖还在抖,就看见孟九渊抬手,两根手指捏住自己左眼上的琉璃瞳,猛地一抠。
“你他妈——!”
话没说完,那颗琉璃瞳已经被狠狠砸向炉芯。
半空中,瞳孔炸开,黑紫色的晶核像一群活虫般喷涌而出,钻进炉体裂缝,眨眼间嵌得密密麻麻。下一秒,强光爆闪,整个地宫像是被塞进了一个正在融化的灯泡,所有影子都被压扁、拉长、扭曲成一片乱码。
凌峰本能地催动引魂纹,掌心青火凝成一面薄盾。可冲击波撞上来时,火盾直接碎成火星,他整个人被掀飞出去,后背撞上石柱,喉头一甜,一口血喷在铜钱剑上。
秦芷卿扑倒在地,滚了两圈才稳住身子,枪口还指着炉的方向。她连开三枪,子弹刚离膛就被一股无形力道吸住,悬停在半空,接着像被什么东西嚼了一口,无声无息地消失了。
“这玩意儿吃子弹?”她骂了一句,翻身趴到断裂的石台后面,“凌峰!它吞攻击!”
苏映雪蹲在阵眼边缘,罗盘死死攥在手里,指针疯转。她盯着那堆膨胀的晶核,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页写满公式的手稿——那是她算过无数次却始终无法验证的“时空褶皱闭合点”。
“别用实弹!”她吼出声,“用空间对冲!”
话音未落,她抡起青铜罗盘,整个人跃起,朝着最中央的晶核砸了过去。
罗盘撞上去的瞬间,表盘裂开一道缝,露出里面层层叠叠的阴文齿轮。那些纹路和她母亲留下的怀表内部构造一模一样。齿轮开始转动,速度越来越快,一道螺旋状的光纹从裂缝中射出,像一条拧紧的绳索,缠住了正在扩张的晶核群。
晶核剧烈震颤,发出高频的尖鸣,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。紧接着,之前吞噬的三颗子弹从它表面一个个吐出来,悬浮在空中,绕着光纹缓缓旋转,像被驯服的铁屑。
“好姑娘!”凌峰抹了把嘴角的血,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喷在掌心。
引魂纹轰然燃起,青火不再是飘忽的鬼火,而是凝成一条半透明的火龙,顺着他的手臂窜出,化作锁链形态,狠狠缠上晶核群。火链收紧的刹那,晶核发出刺耳的嘶鸣,扩张之势戛然而止。
“就这么点本事?”凌峰喘着气,冷笑,“我还以为你要玩多大的花样。”
孟九渊靠在炉边,左眼还在流血,右手却悄悄摸向袖扣。他指尖一转,袖口银饰微动,炉底深处传来低沉的嗡鸣。
地面开始震动。
一道道倒写的往生咒从石缝中浮现,由外向内,层层亮起,最后汇聚到炉体底部,形成一个巨大的逆阵。阴气如潮水般从地脉深处涌出,顺着咒文流向炉芯。
“他在充能!”苏映雪脸色发白,“再不停下,这个阵会自己完成炼化程序,我们全得被抽进去!”
“那就别让它完成。”凌峰甩出铜钱剑,剑身插进阵眼裂缝,左手按上剑柄,引魂纹青火顺着金属蔓延而下。
火势刚触及咒文边缘,反噬立刻袭来。他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,像是有东西在里面来回拉扯。阳气疯狂流失,视野边缘开始发黑。
但他没松手。
火龙咆哮着灼烧阵法,将那些蠕动的咒文一条条烧断。可每毁掉一段,旁边就会重新亮起新的,像是永远杀不完的毒藤。
“这样下去不行!”秦芷卿攀上断裂的石台,从战术包里抽出一枚特制弹药——灰白色药丸裹在阳气符纸里,是陆青鸾连夜调配的“破煞弹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