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影点头。
她伸出手,像是想碰他,却又不敢。
最终,只是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现在……不恨了。”
话音落下,她的身体开始变淡,像风吹过的烟,先是脚,然后是腿、腰、手臂,最后是脸。最后一丝轮廓消散前,她望着顾临渊的方向,嘴角还带着笑。
风穿过废墟,什么也没留下。
无瞑踉跄了一下,苏映雪赶紧扶住他。骨铃上的裂痕更深了,金光彻底熄灭,只剩下一截焦黑的铃舌挂在中间。
“你还行?”苏映雪问。
“死不了。”他咳了一声,“就是有点累,像通宵赶工。”
凌峰终于站了起来,甩了甩发麻的右腿,看向孟九渊的方向。
那人还躺在那儿,胸口那块黑晶微微闪着光,像是某种呼吸节奏。他右臂扭曲,左眼空洞,可嘴唇还在动。
“挺感人啊。”他嘶哑地说,“一场主仆情深大戏,我都想鼓掌了。”
凌峰冷笑:“你倒是挺会挑时候煽情。”
“我不是煽情。”孟九渊咧嘴,血从牙缝里渗出来,“我是说,你们救得了她,救得了所有人吗?”
没人回应。
他慢慢抬起还能动的左手,指尖划过地面,留下一道湿漉漉的血痕。
“你们以为……结束了吗?”
凌峰握紧铜钱剑,掌心引魂纹又跳了一下,这次火苗稳了些。
“你的账还没算完。”他说,“但她那份,清了。”
秦芷卿往前一步,枪口对准孟九渊的心脏位置:“你现在动一下,我就让你提前投胎。”
孟九渊没动,只是笑了笑,然后缓缓闭上眼睛,像是睡着了。
地宫又开始震动,比刚才更剧烈。一根石柱轰然倒塌,砸在不远处,激起一片尘烟。
“出口要塌了。”苏映雪抬头看,“再不走,我们就得埋这儿。”
凌峰环顾四周,焦土、残骸、断裂的冥铁桩,还有那圈象征尸母炉终结的黑印。他低头看了眼掌心,暖金色的火苗轻轻跳着,像在提醒他什么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三人一齐转身,搀着无瞑往深处退。刚迈出几步,脚下泥土忽然裂开,一道暗红的光从缝里透出。
接着,一朵血莲从地底钻出,花瓣展开,像一只睁开的眼睛。
第二朵,第三朵,接连不断。
它们不攻击,也不阻挡,只是沿着一条看不见的路径,一朵接一朵地盛开,铺成一条蜿蜒的小径,直通向黑暗尽头。
凌峰停下脚步。
“这花……谁种的?”
没人回答。
他又往前走了一步,血莲在他脚下绽开,温热的触感透过鞋底传上来,像是踩在刚晒过的棉被上。
秦芷卿紧跟着他,枪口依旧没放低。
苏映雪扶着无瞑,低声说:“它在带路。”
凌峰没回头,只说了两个字:
“那就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