机械义眼的红光闪了一下，白砚秋抬起手，指尖夹着一块透明晶体。她没说话，只是轻轻一弹，那块标本划过半空，直奔苏映雪面门。
凌峰反应极快，左手掌心火光一闪，青火缠上晶体，悬在空中缓缓旋转。他盯着白砚秋：“你想让她崩溃？”
“我想让她看见。”白砚秋声音很轻，“她父亲最后的样子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，晶体骤然亮起。
画面浮现——一间地下实验室，墙边摆满玻璃罐，里面漂浮着残缺的人体组织。一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被按在手术台上，四肢绑着金属扣，嘴里塞了布条。镜头拉近，那人脸上全是冷汗，眼神却异常清醒。
苏映雪喉咙一紧，手指猛地掐进掌心。
画外音响起，是孟九渊的声音：“你研究灵脉十年，知道它们会哭吗？现在，我让你亲耳听听。”
男人挣扎了一下，头转向镜头，嘴唇动了动。
苏映雪脱口而出：“爸……”
接下来的画面让她整个人抖了起来。
孟九渊拿着一支泛黑的针管，针尖滴着墨绿色液体。他蹲下身，在男人耳边说了句什么。男人突然瞪大眼睛，拼命摇头。孟九渊笑了，一针扎进他后颈。
肌肉瞬间绷紧，男人全身抽搐，眼球翻白，嘴角涌出黑色泡沫。他的嘴还在动，像是想说什么，但已经发不出声音。
苏映雪膝盖一软，直接跪在地上。
耳边响起无数哭声，不是从画面里来的，而是从四面八方钻进脑子的。她抱住头，牙齿咬得咯咯响，可那些声音越来越清晰——有孩子的尖叫，老人的哀嚎，还有大地深处传来的呜咽。
“七十三处……都在哭……”她喃喃道，“灵脉……全在疼……”
秦芷卿立刻单膝跪地，枪口压低，扫视四周。她盯着白砚秋：“别搞小动作。”
白砚秋站在原地，机械义眼微微发烫，袖中的试管还在往下滴血。她没看秦芷卿，只说了一句：“我没骗她。那是她爸最后的记忆。”
凌峰一步跨到苏映雪身边，右手狠狠扣住她肩膀。他声音不高，但很稳：“苏映雪！看着我！你现在在地宫，不是实验室！你爸留下的是密码，不是绝路！听见没有！”
苏映雪抬头，瞳孔几乎全白，鼻腔渗出血丝。
凌峰加重力道：“你要是倒在这儿，谁来破译他留下的坐标？谁来炸炉芯？你他妈给我撑住！”
她嘴唇颤抖，忽然一口咬在自己舌尖上，鲜血顺着嘴角流下来。那一瞬间，耳边的哭声停了一瞬。
她喘着气，手指死死抠住地面，指甲崩裂也不松手。
“我……听到了……”她声音发颤，“不止是我爸……还有很多……他们在求救……”
凌峰没松手，反而抓得更紧：“那就一起听！但现在你得活着听下去！稳住！”
苏映雪闭上眼，再睁开时，瞳孔恢复了些许焦距。她靠着墙慢慢坐下，手里还攥着笔记本，指节发白。
白砚秋低头看了看自己空了的袖管，重新戴上机械义眼。她声音有点哑：“那段记忆……我只是复制者。真正的施刑人，是他。”
她抬眼，看向影像中孟九渊的身影。
地宫里的空气仿佛凝住了。墙壁上的扭曲人脸似乎动了一下，又迅速归于静止。一道暗红色咒文在石壁上闪现片刻，随即消失。
凌峰低头看自己的掌心，引魂纹正微微发烫，像是在回应某种召唤。他想起刚才画面里那个男人的眼神——明明承受剧痛，却没有恐惧，只有种近乎平静的决意。
就像他爸当年一样。
他转头看了眼苏映雪，发现她左腕上的黑手环裂开一道缝，疤痕从手腕爬到了肘部。她靠在墙边，呼吸急促，但意识清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