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画骨的爪子落下时,凌峰已经扑了过去。
他没等站稳,左手直接拍地,掌心残存的一丝青火窜起,顺着地面蔓延成一道火线,逼得沈画骨脚步一偏。那一爪擦着周焚山的肩膀划下,石台被撕开三道深痕,火星四溅。
凌峰借势翻身上前,右手一抓,铜钱剑重新握进手里。他抬手横斩,火光从剑尖炸出,直劈对方手腕。
“铛——”
一声脆响,噬契爪与火剑撞在一起,冲击波掀得碎石乱跳。凌峰手臂发麻,虎口崩裂,血顺着剑柄流下来。但他没松手,反而把火压得更狠。
青火如蛇缠上沈画骨的手臂,顺着他衣袖往上爬。那件灰黑色的契衣原本看不出纹路,此刻被阳火一灼,肩头突然裂开一道口子,布料像纸一样撕开,露出底下皮肤。
那里全是刻痕。
密密麻麻的暗红线条纵横交错,像是有人拿刀一笔笔划上去的。有些地方皮肉翻起,结着黑痂,还有些地方渗着血水,像是刚被剜过。那些痕迹不是伤疤,也不是刺青,而是一种扭曲的符文,随着呼吸微微起伏,仿佛活的一样。
沈画骨猛地抽手后退,脸上第一次变了颜色。
“你他妈……”他盯着自己裸露的手臂,声音发抖,“别碰这些!”
凌峰喘着气,火剑在手中晃了晃:“原来你吞的不只是契约,连别人的命都啃干净了?这玩意儿是反噬吧?每吃一个,就给自己多刻一刀?”
沈画骨不说话,右手五指张开又攥紧,指甲上的铁灰色越来越深。他看了眼自己的身体,又看向凌峰掌心那团摇曳的青火,眼神忽然变得极冷。
“你说对了。”他低声道,“不吃,我就死。吃了,我也快撑不住。可我总得选一条路走。”
话音未落,他转身就往密道深处冲去。
凌峰想追,脚刚迈出一步,膝盖一软,差点跪倒。他扶住石碑站稳,发现右肩伤口又裂开了,血正顺着胳膊往下滴。引魂纹几乎看不见光,只剩一圈泛白的旧痕贴在皮肉上。
他没再动。
身后传来周焚山的声音:“你不追?”
“追不上。”凌峰回头,走到他身边蹲下,“我现在走路都费劲,他要是回头跟我拼命,咱们俩今天都得躺这儿。”
他伸手按上周焚山左臂的伤口。黑气还在往上爬,已经到了腋下,皮肤下的纹路像蚯蚓一样扭动。
“疼得厉害吗?”
“还行。”周焚山咬牙,“就是感觉这条胳膊不是自己的了。”
凌峰扯了块布条重新扎紧上臂:“得把毒截住。你这伤比刚才重了,再晚一会儿,整条胳膊都废。”
“你能治?”
“试试。”凌峰闭了闭眼,强行催动最后一缕阳气。掌心青火微弱亮起,像风里的一点烛头,轻轻贴上黑气边缘。
火一碰皮肤,发出“滋”的轻响。黑气缩了一下,随即反扑,缠住青火就要往里钻。凌峰立刻撤火,额头冒出一层冷汗。
“不行。”他摇头,“我的火太弱了,压不住。”
“那你刚才还能跟沈画骨硬拼?”
“那是吓他的。”凌峰咧了下嘴,“火剑看着凶,其实只能撑三秒。我赌他不敢拼命,他也赌我不会留手——结果我们都猜错了。”
周焚山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问:“他刚才……是不是怕了?”
“当然怕。”凌峰冷笑,“谁不怕自己烂透了被人看见?他以为穿件衣服就能藏住那些东西,结果被我一把火烧出来。那不是伤,是他吃过的人留下的印子。每一道,都是一个被他撕碎的契约。”
“所以他逃了?”
“不是逃,是躲。”凌峰盯着密道深处,“那种人不会认输,只会找机会。他现在知道打不过我,就得等我倒下。只要我一闭眼,他就会回来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