引魂纹顺着掌心渗入砖缝，青火沿着地面蔓延出几道细线。他闭眼，感受炉体的震动频率。一下，两下，三下……每隔三秒，能量脉冲会有一次微弱的停顿，像是心跳间的间隙。
就是那时候。
他睁开眼，对苏映雪说：“等它跳第三下，你就喊。”
苏映雪点头，盯着罗盘指针。
白砚秋靠在墙边，看着他们，忽然开口：“凌峰。”
凌峰回头。
“如果……你能活着出来。”她声音很轻，“替我跟她说句对不起。”
凌峰看了她一眼，没应，也没拒绝。
他只是把短刃握得更紧了些。
苏映雪盯着指针，嘴里开始数：“一……二……三——就是现在！”
凌峰脚下猛然发力。
这一次，他没有直线冲刺，而是贴着墙角斜冲出去，避开正面最强的热流。六米、五米、四米……耳边的哭声骤然放大，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拽他脚踝。他咬牙，把舌尖又咬出血，引魂纹爆出一道火光，暂时逼退那些虚影。
三米。
他跃起，整个人腾空而起，手臂高举，短刃直指炉底薄弱区。
两米。
炉体脉动到了极点，赤红纹路亮到刺眼。
一米。
他听见苏映雪在喊：“就是那儿！刺进去！”
他的手臂穿过热浪，皮肤已经开始发焦，但他没停。
乳牙触到炉壳的瞬间，发出一声极轻的“叮”，像是钥匙插进锁孔。
然后，整颗牙没入金属，像切进豆腐一样轻松。
凌峰还没来得及收手，炉体突然剧烈一震。
所有裂缝同时喷出黑气，地面炸开，钢筋扭曲上翘。他被气浪掀飞，整个人撞向墙壁，后背重重砸在水泥上，喉头一甜，一口血喷了出来。
他倒在地上，眼前发黑，耳朵嗡嗡作响。
但他还能看见。
那枚乳牙，正稳稳插在炉体底部，青火顺着牙根往上爬，像是一条细小的蛇钻进了巨兽的心脏。
炉体的脉动，慢了下来。
原本疯狂跳动的赤红纹路，开始变暗。
黑烟的喷发频率也在降低。
凌峰躺在地上，喘着气，抬起手，看着掌心的引魂纹。
火光还在，虽然微弱，但没灭。
他咧了下嘴，想笑，却咳出一口血。
苏映雪挣扎着爬过来，手里还抓着罗盘。她低头看指针，声音发颤：“压力……在下降。阴气回灌速度减缓了百分之六十。”
白砚秋靠在控制台边，看着炉体，眼泪无声地流下来。
“它停了。”她说，“真的停了。”
凌峰没说话。
他盯着那枚插在炉体上的乳牙，忽然觉得有点恍惚。
一个孩子留下的东西，竟然真的能杀死这庞然大物。
他撑着地面，想坐起来。
可就在这时，插着乳牙的炉壳周围，金属表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。
不是扩张，是收缩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，正从内部，一点点把那颗牙往外推。